“我明白。”高夫人点了点头,“我还记得当年高家提亲,就是谢家老太爷、九章公等叔伯陪着高家的人前来,恍如昨日。江陵世家走到今天,终究还是选择离开的九章公他们真正走出去了。”
“江陵世家同气连枝,只要一门一族得以厚望,必相互扶持。现在两个从堂兄弟身居要职,谢家许多族人行文布武,茁壮成长,咱们江陵世家绝不会败在梁王手里。”
高夫人收好纸条,不禁感慨,跟着雄鹰岭建功立业,功勋赫赫,平定藩镇之乱,谢家携胜利之势归来,终究仍将是江陵府第一豪族,如果没有意外,恐怕百年之内也无人能撼动。
就在二人以为高炯已经被说服、大局已定时,没想到他从宗祠里追了上来,高声道:“妈、谢伯伯,你们有你们的坚持,我也有我的责任。”
谢良佐猛然转身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子,感觉到胸腔内一阵刺痛。高家子嗣当年阵亡在眼前,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总觉得对不起高家,难道连高洪野唯一的儿子也保不住吗?
趁谢良佐尚未回神,高炯挣脱高夫人逃跑无踪,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母亲,而是谢家之主谢良佐。
“这个逆子……”高夫人急得直跺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快,快拦住他!”
高炯消失眼前,谢良佐喉咙一甜,一股热血吐了出来,眼前慢慢模糊,摇摇晃晃欲倒不倒,感觉全身皆没有力气。
“老谢、老谢,快来人啊!”
下午,高夫人面无表情,持书到梁王府请见权武,当众宣读。
“常言道知人善任,量才录用……炯年轻识浅,未经战阵,先夫早有判词,乃一夸夸其谈的纸上用兵之徒,其实胸无韬略,出阵必败,不可大用……若以之为前敌主帅,必败而致大局崩坏……恭请梁王殿下以大局为重,另择贤能,以镇疆土,高氏叩首。”
别看权武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是一万句麻麻呸不断喷吐,这是故意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高炯还未上任,你就满世界宣扬他夸夸其谈、纸上用兵、胸无韬略、不可大用,成为笑柄,让他怎么指挥大军作战,这不是坏事吗?又让我的老脸往哪搁,还有“英明神武、千古一帝”的形象吗?
梁王府工作人员无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面色苍白的谢良佐也赶了过来,提议权武召有大兵团作战指挥经验及能力的文泰裔或乔禄勋北上为帅,任命高洪迁也没问题,任何一人都比高炯合适。
权武冷笑一声,道:“败军之将,何足道哉!”直接拒绝。
事不关己,月深甫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就差戴上耳机听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