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俐说完这句话,揉着自己的胳膊向外走,我追上去问道:
“她还好吗?”
艾俐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保持着克制:
“比你强,你全不在状态,她能说能笑,导演说她开朗了不少,比任何一期状态都好,杀青宴上着重表扬了她。”
她说完仔细观察我的表情,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吴玲见艾俐离开了,连忙过来让我去追上她道个歉,我没在意,说随她去吧,然后招聚所有人,包括当时的监理一起复盘这两栋楼地基验收所有的流程,查找问题在哪,相当艰难,没人承认问题出现在自己手上,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正常。
开完会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张伟带着他们去外面吃,留下我在办公室里发呆,突然想起艾俐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个东西,于是连忙找到那个工位,可是垃圾桶里空空如也,我找找其他工位上的垃圾桶,也是一样。我有点慌了,莫不是被保洁阿姨收了?那应该是扔到楼下大垃圾桶里了,犹豫了一下,决定下楼找找,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面子什么的了。
楼下有两个垃圾桶,这怎么找?还好,很快发现印有我公司名称的垃圾袋在其中一个垃圾桶的最上面。我靠近那个垃圾桶,一看又傻了,印有我公司名称的垃圾袋至少有七八个,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怎么找?
我把印我公司名称的垃圾袋逐一拿出垃圾桶,挨个解开袋口翻找,周围开始有人在围观,指指点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翻垃圾桶,动作笨拙却执拗,多少有些滑稽,又透着股孤勇。很多人在猜测我一定是失落了重要文件或者贵重物品,遗憾的是我翻遍所有袋子,根本就没有看到那枚别针——它仿佛凭空消失了。我只得重新将所有垃圾袋塞回原位,把一些散落的垃圾拾掇回垃圾桶,这也许是当年翻垃圾桶时留下的习惯。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突然感觉有人一直跟着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公司的保洁阿姨,她手里好像攥着一样东西,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见我回头,观察一下四周,周围已经没人了,便紧走几步,来到我的面前,说:
“艾总今天走的时候交待过,如果你去楼下翻垃圾桶,就把这个交给你。”
她摊开手掌,那枚金色的别针出现在她的掌心,我接过别针,问道:
“刚刚我在翻垃圾桶时,你就站旁边看着?”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我问道:
“看到我在翻那些袋子,为什么你不在那时候就给我?”
她轻轻摇头,目光低垂:
“那么多熟人看着你翻,我不好意思过去,我怕丢人。”
听到这句话,我又好气又好笑,翻垃圾桶真的很丢人吗?当年我可是靠翻垃圾桶活过来的,现在看到垃圾桶都有一种本能的亲切感,很丢人吗?难道她还比我更好面子。
我拿过别针,正要细看,眼睛的余光却扫到她的脸,她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齐肩发,左侧的刘海很特别,几乎盖到整个左侧的脸,与右侧形成不对称的美。突然感觉这个保洁阿姨好像一个人,不由得多看一眼,她见我这样看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说:
“朱总,您别这么盯着我看……我……害怕。”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请问你左侧的额头是不是有一块胎记?”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脸,指尖微微发颤:
“您……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