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又走向轧辊,指了指辊身,“那你说说,为什么轧辊直径刚好是1150,辊身长度2400?
你故意把表面的花纹从斜纹改成了横纹,可辊颈的尺寸、安装轴承的孔径,全对得上老大哥的标准。
你改得了表面,改不了核心尺寸!”
“还有这压下螺丝,你以为改个外观、磨个齿形,就能把仿制说成自主研制?”
陈工浑身发抖,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杨厂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大气都不敢出。
李爱国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冰冷:“如果你能把1150初轧机仿制出来,也就算了。
但是你却没有学到精髓,这两侧压下位移差0.8。
还有老大哥家用的是合金铸钢,你呢,用的只是普通的ZG25!”
李爱国是真火了。
仿制不丢人,谁家工业起步不是从模仿开始的?
可你仿制都仿不明白,还敢拿工人的命去填这个窟窿,那就是丧尽天良!
老大哥的机械看着是粗糙,可人家用料实诚,核心设计巧妙,那是真有点东西的。
这帮家伙搞出来的,纯粹就是一堆刷了绿漆的破铜烂铁!
得亏今天是空载试制,要是真把烧红的钢板送进去。
一旦炸机,这车间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想想,上千度高温钢板四分五裂,在车间里炸开,是什么样的情况?
比得上炸弹了!
赵专家想到这层,后背也惊出一层白毛汗。
“封锁车间!谁也不许动现场!我马上向部委领导汇报!”
杨厂长还想上前求情,赵专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甩手就走。
部委办公室里,宋大领导瞧见赵专家急匆匆赶回来,还挺纳闷。
“老赵,怎么这么快?轧钢厂那万吨轧钢机验收得咋样?”
“别提了!那帮人胆大包天,弄虚作假搞仿制,还当场炸了机,出了大事故!”
宋大领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听完赵专家的汇报,宋大领导猛地一拍桌子。
“好一个红星轧钢厂,好一个杨厂长!简直是无法无天!”
部委会议紧急召开,消息传开,一机部的领导们全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仿制老大哥家的轧钢机?
还是个二把刀?
幸亏李爱国在场,一眼看穿了猫腻。
否则一旦通过评审在全国推广,丢人现眼不说。
那造成的损失和人命债,谁也背不起!
“我建议,立刻派遣专项工作组,进驻轧钢厂彻查!”
宋大领导点点头。
“老刘,你带队,不管是涉及到谁,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明白!”
当调查组开进轧钢厂的时候,李爱国已经回到了前门机务段。
毕竟他只负责验收,后续的事情跟他关系不大。
另外,第一批电热毯和热得快已经生产出来了,正准备运走,李爱国身为负责人要前往现场监督。
这次跟以往不同,电热毯和热得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通过安德烈商贸公司的途径,送到了老毛子家里面。
一部分通过港城的海克斯科技销往全世界。
货物被装到列车上,由全副武装的战士负责押送。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李爱国也骑着山地摩托车晃晃悠悠的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子,就听到了中院传来了喧嚣声。
“这次咱们轧钢厂可是丢大人了。”
“谁说不是呢,拿仿制品冒充自研,这不是把大伙儿当傻子耍吗?”
“杨厂长已经被免职带走了。”
“易中海那才叫活该,人家李爱国都喊停了,他非要逞能,这下好了吧?”
“是啊,这次多亏了爱国,要不然损失就大了。”
住户们正在议论着,看到李爱国进来,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他们看向李爱国的眼神跟以往像比较,格外不同。
李爱国笑着打了招呼后,询问了后续的事情。
许大茂笑道:“爱国,你走了后,一机部的工作组就下来了,把杨厂长,陈工,还有研究小组的组员全部抓起来了,这会估计正在审讯呢。”
“是吗?”
这倒是没有出乎李爱国的预料,毕竟这已经涉及弄虚作假了。
正说着话,一大妈从后面出来,着急忙慌的喊了秦淮茹,两人一块出去了。
很显然,这是去照顾易中海去了。
“对了,易中海那腿怎么样了?”李爱国随口问了一句。
“断了,两条腿又断了,哈哈哈。”许大茂兴奋极了。
“这老东西这阵子不是一直装瘸腿吗,现在好了,两条腿又断了。”
李爱国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易中海还真是心想事成啊。
闲聊几句。
陈雪茹做好了晚饭,小红升来喊李爱国吃完饭,李爱国这才回了家。
吃完饭,李爱国照例坐在书桌前,拿起大飞机的图纸研究起来。
另外一边。
轧钢厂医院的病房内,刚刚做完手术的易中海躺在病床上,欲哭无泪。
怎么又断腿了呢?
一大妈推门进来,瞧见他这副惨样,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老头子,你说你图个啥?怎么就这么莽撞呢!我可都听说了,当时爱国拦着你,你倒好,非要不听人家的。”
“我”易中海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抢功劳、出风头,想把李爱国给比下去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老脸往哪儿搁?
一大妈叹了口气,接着念叨:“上回你断腿,是爱国把你送进医院的。
这回要不是爱国喊那一嗓子,你这条命怕是都得交代在那儿。
爱国这孩子是真地道,是个大好人呐!
往后啊,你可千万别再跟人家过不去了。”
“好人……”
易中海听了这话,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气晕过去。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几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同志走了进来。
一大妈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同志,你们这是?”
“我们是一机部工作组的,现在要找易中海同志了解情况。”领头的中山装语气冷硬,直接走到了病床前。
“易中海,现在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你知道不知道,轧钢厂万吨轧钢机项目组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
易中海慌忙摆手:“我……我真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干活儿的工人,技术上的事儿我哪懂啊?”
中山装翻开文件夹:“不对吧?根据我们的走访调查,不少工人都反映你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是陈工最器重的‘左膀右臂’。
而且你在组里表现最积极,整天带伤上阵,整天在项目组里不出来。你会不知道?”
“我……”
易中海这下是彻底哑巴了。
当初为了显摆自己觉悟高、技术硬,他确实整天在人前吹嘘自己是核心成员。
可谁能想到,这风头没出成,反倒成了重点嫌疑对象了!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砸得稀碎的那种。
只是易中海也清楚,这种事情一旦粘到身上,那就完犊子了。
万万不敢承认,于是便苦苦辩解。
而那些灰色中山装对他的话秉持怀疑态度。
一时间,易中海焦头烂额。
“该死的李爱国!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极限测试,我老头子哪能遭这份罪!”
*****
易中海的想法,李爱国自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对他而言。
所谓的四合院一大爷,在院子耍耍威风,或许行得通。
但是想要跟他玩心眼子,还差得远。
穿越到这个时代,重活一世,李爱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没有功夫把时间精力,放在四合院的蝇营狗苟上。
时间缓缓流逝。
第二批电热毯和热水器运出了车间,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各地的供销社里面。
李爱国也把精力投到了大飞机的研制中。
周一,李爱国刚上班,就接到了一机部赵专家的电话。
“爱国同志,部委领导找你。”
“现在?老赵,是不是轧钢厂的事情有结果了?”李爱国问道。
“你还真猜对了。”
赵专家在电话里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这阵子,就在李爱国忙着生产电热毯和热水器的时候,一机部的工作组也查清楚了轧钢厂万吨轧钢机的案子。
根子还真就在那个陈工身上。
陈工原名陈来,曾经被派到老大哥那边学习了几年。
在学习的过程中,接触到了老大哥家的1150初轧机。
只是那是老大哥的重点设备,根本没办法接触到核心技术。
可这人胆子大,回国后吹嘘自己掌握了全套技术。
他打的主意是“先占坑、后填土”。
先把项目立了,名头拿了,好处占了,至于最后能不能造出来,他压根儿没打算负责。
李爱国听得直摇头。
这种PPT造车的套路,在后世见多了。
没想到这年代就有这种胆大包天的先行者。
杨厂长为了压李副厂长一头,急于求成。
一听陈工有这本事,立马如获至宝,又是给钱又是给人,这才搭起了这个草台班子。
“情况比较复杂,至于杨厂长到底知不知情,目前还没有实证,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部委已经决定先免去他的职务,继续进行调查。”
李爱国自然明白情况复杂是怎么回事儿。
杨厂长能够乘风而起,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现在估计双方在进行博弈。
但这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想掺和那些弯弯绕。
“那部委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来了就知道了,大好事儿!”赵专家还卖了个关子。
“.”
李爱国挂掉电话,骑着山地摩托车来到了一机部,敲开了大领导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
除了宋大领导外,还有其他几个领导。
宋大领导的第一句话就是:“爱国同志,经过部委研究决定,想邀请你出任万吨轧钢机研发小组的组长,重新带队攻关。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咱们的万吨轧钢机给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