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啸月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抓起酒壶猛灌一口,粗声道,“青冥君,咱们都是老交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子最恨这些鬼鬼祟祟的鼠辈!”
玄鳞不置可否,只是再次强调,“请诸位安心稍候,本君去去便回。”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反应,袍袖一拂,带着几名气息深沉如渊的蛇妖近卫,快步走向大殿侧方一道隐蔽的暗门,身影迅速消失。
殿门并未关闭,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门口守卫的蛇妖侍卫数量至少增加了一倍,个个甲胄鲜明,武器出鞘,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殿内,那股肃杀之气令人窒息。
宴会至此,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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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早已停止,侍从们也噤若寒蝉,垂首肃立。宾客们或坐或立,神色各异,低声交谈着,猜测着宫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刺客的目标究竟是谁,这次事件又会给本就微妙的妖界局势带来何种变数。
长凌心中念头飞转,警钟响起,全城戒严,舟行他们是否安全?是否也被卷入了这场混乱?绛之前说宴散后带她去寻人,现在这种情况,还能离开吗?
她看向前方的绛。绛依旧端坐着,甚至重新拿起了那只几乎没动过的酒杯,轻轻转动着,赤金色的眼眸低垂,看着杯中摇曳的琥珀色液体,仿佛在思索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等待。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慢流逝。殿外的喧嚣似乎并未平息,反而隐隐有加剧的趋势,夹杂着兵器碰撞、呼喝命令、以及某种大型器械移动的沉闷声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名身着鳞甲、面覆半张骨制面具的蛇妖将领快步走入大殿,对着殿内众妖抱拳,声音嘶哑但清晰,“奉君上令,初步探查,刺客乃混入月市之奸细,目标疑似针对我族贵宾。现凶徒部分伏诛,部分在逃,全城正在加紧搜捕。为免误伤,也为了尽快缉拿真凶,君上特许,诸位贵宾可先行离宫,返回各自驿馆或居所,但请勿在城中随意走动,并配合我族卫队查验。”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稍松,不少妖族代表明显松了口气。被软禁在此终究令人不安,能离开自然是好。
“既如此,本王便先回去了。青冥君若有需要,随时知会。”狼王啸月第一个站起来,大手一挥,带着几名狼妖亲卫,大步朝殿外走去,对门口虎视眈眈的蛇妖侍卫视若无睹。
鸟妖代表也缓缓起身,对那蛇妖将领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在两名羽卫的护卫下,仪态冷傲地离去。
其他妖族代表也纷纷起身告辞。很快,大殿内便空了大半。
绛也在这时放下了酒杯,缓缓起身。
“走吧。”她对身后的长凌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参加了一场寻常宴会后的离席。
长凌依言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殿门。经过那名传达命令的蛇妖将领身边时,对方的目光在绛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长凌,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并未阻拦。
走出大殿,外面的景象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原本灯火通明、侍卫林立的宫前广场,此刻人影幢幢,气氛紧张。大批全副武装的蛇妖卫队正在集结、调动,步伐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不绝于耳。高处哨塔上的骨灯调整了方向,交叉扫视着宫墙内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未散的血腥气,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打斗和呼喝声。
绛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脚步不停,带着长凌穿过忙碌而肃杀的广场,走向宫门方向。沿途遇到的蛇妖侍卫见到她们,大多只是瞥一眼,并未上前盘问或阻拦——显然,玄鳞的命令已经下达,允许宾客离开,而绛这位“狐王”虽然落魄,却也在被允许离开的名单之列。
走出巍峨的宫门,外面是更加混乱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