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
他从书房出来,来不及坐较撵,大步流星的回到宝文阁,一见到三娘就抓着她的手,焦急的问着:“三娘,你昨日不是说好了?难道还在怪我?”
三娘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就解释道:“钟针,我自请去自空阁,只是想着给太皇太后重新绣一幅心经屏风……”
“这里如何不能绣?”赵顼恨不能三娘时刻在身边,深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此刻更是紧张的看着三娘的眼睛,想要找到她的情绪。
三娘反握着他的手,回望着他,劝慰道:“不是不能,而是不合适。心经屏风原本就是礼佛的,要吃斋礼佛才好。在宝文阁里绣,将来又怕会让别人落了口实。另外,你如今不是在查琼华宴纵火案吗?我避一下嫌也好,免得那些旧党又来抓把柄。”
赵顼听到这里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心经嘛,你大可以每日在太皇太后庆寿宫的佛堂里礼佛和刺绣,大不了我去跟皇祖母说。我只是担心你出宫会被他们盯上,我如今……”他想了想,还是全盘托出,“我今日与王爱卿和曾爱卿等人商量过了,准备从军务下手,打击旧党。我怕明日政令一出……你的处境会更难……”
他一把抱住三娘:“你若出宫了,我日日见不到你,更是护不住你了!”
三娘拍拍他的后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没想到赵顼动作这么快。随即又眉心舒展,心里也没来由的暖了一些。她温和的说着:“自空阁好歹是太皇太后的地方,他们不敢太胡来。再有,我都请旨出宫了,他们攻击新政自然不好再拿我这个妖妃开刀……”
“别胡说!”赵顼打断她,“你哪里是妖妃了?你别跟着他们胡说!我迟早要他们都对你毕恭毕敬的!若是可以,我定要你与我一起接受群臣朝拜!”在赵顼心里,三娘原本就是皇后一般的地位,他是真心想与三娘一起坐在那最高处。只是向岚并无错处,高太后又压在上面。于情于理,他一时半刻都无法让三娘做皇后。
三娘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拉着他坐下,换了话题:“你若从军务入手,必然事务繁杂,我也无从帮你,反而在后宫扯着你的后腿。”
赵顼坐下后,习惯性的拉着三娘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住她的腰,让她与自己靠的更紧:“这次军务革新在西北,说起来,这次革新能成功有几个人功不可没,且你还都认识。”
三娘微微诧异:“西北?我大表哥?他不是之前在恩州?”
赵顼轻笑着:“怎么,他在恩州与他在军务革新很冲突吗?”他把玩着三娘的手说着,“杨怀旭的才能,你不要质疑。他在去恩州之前,就在镇洮军内把将兵法与保甲法具体落地情况安排好了。镇洮军的捷报是七月就传回来的,杨兄是年初就做好了安排。”
三娘也笑起来:“大表哥原来如此厉害?”
“还不止呢!”赵顼继续说着,“还有李宪,你认得的,他已经去了西北那边三四年了,如今统领蕃汉骑兵,屡破吐蕃游骑。王韶赞他‘有古将之风’。”
“李宪大哥?”三娘脱口而出,“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可以的。”想到花房初次与李宪交谈的时候,就知道他并非等闲之辈。此次听了他的消息,打心底为他高兴。
“还有一个,”赵顼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说出来,“魏懋,你可还……记得?”
三娘笑的坦荡:“我自然记得他,他与我自幼相熟,你也是知道的。”说完,她就感觉赵顼的手臂一紧,脸色也沉了下去,嘴也抿着,看起来十分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