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童贯的调查有了结果。
高太后在大相国寺礼佛的时候,见过一个人——濮国公赵宗朴。而后,濮国公夫人李氏,又去大相国寺了两次,每次烧香结束都会在禅房待上一段时间。
三娘闻言,微微皱眉,一时想不起这位“濮国公”是谁。她在宫中多年,虽对皇家宗亲有一定的了解,但是宗亲们关系错综复杂,一时半刻对“濮国公”这个名号没有一点印象。她抬眸看向童贯,轻声问道:“你可知道这濮国公是何人?”
童贯靠近她,低声解释道:“这位濮国公,论起来是当今陛下的亲二伯。他是先皇英宗皇帝的二哥,也就是当年老濮王的次子。如今年纪大约五十上下。老濮王过世后,就是他继承了爵位,封了濮国公。只是,他一直很低调,通常居于府邸,极少参与朝政。”
三娘这才点点头,心里有了些眉目。
她并非对这段宗亲关系一无所知,只是平日里接触不多,未曾深记——她隐约记得,老濮王爷子嗣众多,英宗皇帝当年在濮王府中排行第十三,上下有一众兄弟。只不过,英宗帝自小被仁宗帝收为养子,在宫中长大,后来登基为帝,始终高调活跃在朝野之上,世人多只知他是仁宗的养子,反倒容易忽略他的亲生父亲——老濮王赵允让的家族脉络。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能想起来的无非是两件事。一是老濮王爷去世那年,英宗帝曾回府守孝了一段时间。二是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濮议之争”,为了英宗该管生父叫“皇伯”还是“皇考”,满朝吵了整整一年。只是那之后,濮王府的人就更加低调,几乎从不主动走到人前。以至于,三娘都不太记得濮王府的一干人。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素来低调、不涉纷争的濮王府,怎么忽然和高太后走到一块儿去了?
她沉吟片刻,问童贯:“陛下可知道此事?”
童贯点点头:“娘娘,陛下应该是知道的。濮国公去大相国寺,没有遮掩行踪,京城里不少人都瞧见了。再说了,他毕竟是陛下的血亲二伯,太后的母亲高老夫人去世,濮国公作为皇家宗亲,前往大相国寺祭奠一下弟媳家的亲家母,于情于理,都符合礼法,即便陛下知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三娘听完,没再追问。
确实如童贯所说,如果按当年“追封皇考”那套规矩来算,濮国公就是当今皇帝最正脉的皇家二伯。高太后是他弟媳,高太后的母亲去世了,他去露个面、宽慰几句,于情于理都挑不出毛病。
可真正让她放不下心的,是濮国公夫人李氏后续的两次行踪。
“只是,”三娘语气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濮国公露面尚且能以‘亲缘祭奠’为由解释,可他的夫人李氏,在高太后离寺之后,又特意去了两次大相国寺,还每次都在禅房停留许久,这就有些反常了。”
童贯亦附和道:“娘娘所言极是,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濮国公夫人两次前往,都避开了人多的地方,禅房周围也有专人守着,根本无从探查里面的动静。”
三娘沉默不语——高太后素来心机深沉,此次恰逢高老夫人离世、家族势力稍有动荡的时期,与想来低调的正统宗亲濮王府见面,多半是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
更让三娘不安的是,这次高太后回宫之后,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竟然要自己协理后宫。这一点一滴的串联起来,会不会背后有什么巨大的阴谋?
三娘的心提了起来,让童贯与秦嬷嬷和汤文都交代一下,务必守好门户、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