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得了太医,却也砍不好毒疮,这病还是要治的,所以乾盛帝又召来几名太医会诊,包括那太医院院正王君效。
嘿,那名倒霉的同行血迹还未干呢,这几名太医替乾盛帝诊治过后,哪还还敢讲实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丢书袋,引经据典,讨论了半天,愣是没有哪个敢下定论。
这个说是肺胃蕴热引起的,要滋润泄泻;那个说是肝火木旺引起的,要排毒清火;另一个又说是肾阴虚火所至,最好是温补调理。
乾盛帝听得心烦意燥,最后还是史大用出了个主意,让几名太医各自开出药方试用,谁管用就继续用谁的,若不管用就治谁的罪。
这几名太医暗暗叫苦,开完药方便忐忑地回太医馆配药去了。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乾盛帝还砍了一名太医,所以皇上后背长了一枚毒疮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一时间,各后宫妃嫔、皇家宗室、外戚勋贵和文武官员都纷纷进宫探望,或上书请安问候。
与此同时,一股暗流也在悄然涌动,因为背疽可是不治之症,而乾盛帝至今还没有立太子,说句不好听的,若哪天突然山陵崩塌,谁来继位?
最着急的自然是以内阁首辅赵德晦为首的东林党了,他们拥护的庆王徐文烨也是最有资格继位的,根据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原则,庆王乃目前年纪最长的皇子。
而以孙承宗为首的叠翠书院派却是意属岷王徐文厚,理由是岷王性格宽仁,更有仁君之恣,但是按照长幼有序的规矩,除非庆王私德有亏,自己犯错,否则还轮不到岷王。
以史大用为首的阉党自然希望田贵妃所生的十三皇子能上位了,但这小屁孩今年还两岁不到,如果乾盛帝能再活十来二十年,或许还有希望,如今嘛,希望渺啊。
所以,目前最具竞争力,最有希望被立为太子的是庆王徐文烨,而东林一系也是势在必得,希望能尽快落实立储。
然而这个节骨眼上,乾盛帝的病情尚未明朗,就算明朗了,也没人敢立即奏请立储,因为这无疑会触动乾盛帝的敏感神经,岂有此理,这帮乱臣贼子,朕还没死呢,你们就火急火燎地准备拥立新君,统统该死!
然而,这世上总不缺火中取栗的投机者,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首昌立储者,如果成功了,那可是拥立首功,日后的回报可是极为丰厚的,指不定能带来几代人的荣华富贵。
嗯,这个投机者很快就出现了,此人叫吴昌时,姑苏人,贾环也认识,因为他们当年同一届参加金陵乡试,还有过交集,此人与张溥是一伙的,同样是东林一系。
吴昌时上了一封奏本,大赞庆王徐文烨德才兼备、孝悌知义,而且还是目前的皇长子,理当立为太子。
这本来没什么,毕竟太子终究是要立的,然而吴昌时的奏本画蛇添足地提了一句“臣闻皇上龙体欠安,宜早定国本,以安天下心。”
嘿,坏就坏在这一句上面,乾盛帝正积极求医问药呢,他可不想死,你小子来这么一句什么意思?是不是诅咒朕要噶了?那么朕便先噶了你!
乾盛帝一怒之下,以吴昌时“欺君犯上,诅咒君父”为名,下旨将其抓到锦衣卫诏狱,没几天便被酷刑折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