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甩飞肉盾,使出精准得可怕的踢击。
刀光闪过,又是身首分离,像割草一样一扫一大片。飞出去的脑袋大叫着斜掠过、剩下的身体在狂战士的撞击中一起爆发四散了。
战斧抡圆,无需慈悲!试图结阵的敌军士兵被拦腰斩断。他杀人的速度太快,快到周围的敌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害怕。
但有敌人反应过来了。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类在大喊着什么,手舞足蹈地指挥士兵重新结阵。十几名长矛手从两侧包抄过来,火枪手对准雷德,试图用距离优势困住他。
雷德连看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蹲下身,双手握住刀柄——
然后猛地横扫!
两百斤的战刃带着风刃斗气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七八根长矛、火枪、魔杖齐齐折断,握着武器的手也跟着折断,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胸腔。
“咿呀—!”
从地面跃上在空中大幅旋回,用拿手的手斧砍向敌人。
血雨漫天。简直就是暴风般的破坏。
猛踏大地,头也不回地挥出拳,一下打烂一个圣骑士的脸面!
“咕哇—!”
就在这时,山谷另一头响起了喊杀声。
那支被伏击的兽人游击队反应过来了。他们不但冲破了包围圈,还调转方向,朝着已经乱成一团的人族联军反扑过来。
前后夹击。
人族的埋伏,变成了被埋伏。
战斗结束得很快。
等最后一个人类士兵倒下时,山谷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呻吟声。
雷德甩了甩武器上的血,把刀往肩上一扛。
不会吧!
看到难以置信的杀戮光景之后,这支兽人战士们被吓得脸色煞白。
那支游击队的领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摘下帽兜。
是一张浣熊兽人的脸。
棕灰色的毛发,黑眼圈,尖耳朵,嘴边一圈白。他小小个子,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腰间别着两把短刀,眼神锐利。
雷德愣了一下。
“小偷……呃,不是,阿奇?”
浣熊兽人阿奇也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雷德老大。”他点点头,“好久不见。”
雷德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拍得阿奇脖子一缩。不知道小浣熊会不会变矮。
“你还活着啊!”
“我干了我活不了的事情吗?”
阿奇的目光越过雷德,落在他身后的莱恩身上。
那双浣熊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后几个游击队员立刻警觉地握紧了武器,有两个人甚至直接把刀口对准了莱恩。
莱恩站在原地没动。
“狮族?”阿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来帮忙的?”
雷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
“抱歉,”他挠挠头,“忘了说。”
阿奇盯着莱恩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收回目光。
“你没问。”
“那我希望他能更主动一点。”阿奇朝莱恩扬了扬下巴,“不然弟兄们会紧张。”
莱恩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雷德无奈地耸耸肩。他当然知道阿奇为什么对狮子有敌意。这支游击队,准确地说,是这群兽人,以前有个不太体面的身份。
反四兽王山匪军。
说白了就是山匪。专门在边境一带打劫过往商队,偶尔也接点黑活。但那是以前雷德认识他们的时候的事了。
不过现在山匪大当家鲁道夫莫名其妙成了鹿族元老议员,他们就已经改头换面,说是重新干回了老本行——
游击兵。
专门在敌后搞破坏的那种。
阿奇看了他几秒,终于转身往回走。
“走吧,”他头也不回地朝雷德招招手,“据点就在前面,先安顿下来再说。”
雷德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走了。”他对莱恩说。
莱恩收起剑,跟了上去。
据点藏在山谷深处的一条裂隙里。
从外面看,不过是乱石堆中一道不起眼的缝隙。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两侧石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穹顶空间,足够容纳上百人。几堆篝火把岩壁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皮革、铁锈混合的气息。
阿奇领着他们往里走,沿途的游击兵们纷纷让开道路,目光在雷德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到莱恩身上,然后迅速移开。
雷德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
“大半年不见,”他拍了拍阿奇的肩膀,“你的队伍又壮大了啊,阿奇。”
阿奇苦笑了一下。
“我们的成员确实比过去多了。”他说,“但新来的弟兄,不仅仅是从兽人军中脱离的士兵了。从没上过战场的普通兽人,也越来越多。”
阿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雷德。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那双浣熊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人族联军的侵略变本加厉,”他说,“加入我们、反抗压迫的人只会更多。”
阿奇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鲁道夫老大也一直在给我们找帮手——虽然我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一提到鲁道夫,雷德就头大。
安格鲁从后面探出脑袋,嘴里还嚼着东西。
“你们两年前就能跟兽族治安队打个五五开,”他含糊不清地问,“现在扩大了队伍,不应该被联军压着打才是……”
阿奇摇摇头,走到一处篝火旁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据鲁道夫老大的消息,”他压低声音,“不少人族独立性很强、实力一流的队伍,正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涌进战线。”
他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随手画了几道。
“教国的目的,恐怕是想要在一场全面总攻战争开始之前,先彻底摆平我们这些区域。”
雷德在他对面坐下,两条长腿伸展开,双手抱在胸前。
阿奇手里的枯枝在地上点了点,“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最近又新调来了不少人。而且——”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一支人族骑士团。我们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雷德的耳朵动了动。
“骑士团?”
“对。”阿奇把手里的枯枝折断,“有弟兄被抓走了。我们组织过几次营救,都失败了。士气大挫。”
雷德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
“这领头的笨蛋谁啊?人族骑士团抓到兽族游击兵不是直接杀掉吗,或者烧死在火刑柱上。”
阿奇沉默了一会儿。
“这支新部队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刚刚组编的,”他说,“来历神秘,但实力强劲。上个月,他们在西北丛林剿灭了好几个兽人佣兵团。”
篝火噼啪作响。
安格鲁停止了咀嚼。
莱恩的目光落在阿奇脸上,没有说话。
雷德却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扭头看向四周。营地里,不少游击兵正在整理装备,擦拭武器,收拾行囊。有人在分发干粮,有人在往箭筒里装箭。所有人都在准备着什么。
“阿奇。”雷德扬起下巴,“你们的人都在准备出击?”
阿奇没说话。
“刚才你们是执行什么行动?”雷德问,“之前和教国部队交手,你们可没少吃苦头——哪有游击兵要硬碰硬的?”
阿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还是那个骑士团。”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浣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之前跟你提到过。他们杀了我们的弟兄。”
他把手里折断的枯枝扔进火里。
“这事我不得不管。”
火光跳动了一下。
莱恩忽然开口:“我们来帮忙。”
阿奇抬起头看向他。月光从裂隙上方漏下来,照在莱恩脸上。
阿奇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但我得提前说清楚,”他说,“这是一场非常冒险的营救计划。我甚至没有提前通知鲁道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换句话说,我这是在忤逆兽族游击兵大收缩的战略方针。这次计划之所以能执行,全凭我部的上下默契。”
雷德听完,愣了一秒。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厉害啊,阿奇!”他一巴掌拍在阿奇背上,拍得浣熊人一个趔趄,“你难道是想自己另起炉灶单干了?鲁道夫那鹿被抛弃了噢。”
阿奇无奈地揉着被拍疼的肩膀。
“别提这事儿了,雷德老大。”他苦笑着说,“我们已经来回争了不知道多少次,或许鲁道夫的决策是对的。但,他已经不了解现在的反抗军了。”
火焰在跳动。映在阿奇脸上,映出他眉宇间的阴影。
“敌人来势汹汹,暂避锋芒或许可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正在准备的游击兵们——那些年轻的、年老的、脸上带着伤痕或者恐惧的兽人们。
“但我们游击兵,”他说,“正是依靠广大落难者的坚韧和团结,才走到今天的。”
雷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格鲁也不嚼了。
莱恩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阿奇看向他。
月光下,狮族剑士的身影挺拔如松。
阿奇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站了起来。
“天亮之前。”他说,“如果你们真要去——”
雷德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
“废话。”他咧开嘴,露出那口尖牙,“来都来了。”
安格鲁赶紧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阿奇看着他们三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雷德摆摆手,已经大步流星地朝营地外面走去。
“先去看看地形,”他的大嗓门从前面传来,莱恩跟上他的脚步。
安格鲁路过阿奇身边时,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塞进阿奇手里。
“吃点东西。”熊猫人说,“待会儿要干活。”
然后他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阿奇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被攥得温热的干粮,上面还有熊猫人牙印。
呃……
身后,游击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刀剑相碰的轻响,皮甲束紧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默默祈祷。
火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