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士兵们的脸上来回锯着。虽然已经是二月底,但黄河边的湿冷依旧能冻透骨髓。
战壕里,死气沉沉。
朴正浩缩在角落里,用那双生满冻疮的手,紧紧捂着怀里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饭团。他是一名朝鲜籍士兵,被日本人强征入伍的“二等公民”。
在他的身边,还有几十个和他一样的同乡。他们穿着日军的军服,但没有领章,甚至没有发皮靴,脚上穿的是单薄的胶鞋,里面塞满了稻草御寒。
“好饿……”旁边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小战士金大成,嘴唇冻得发紫,小声嘟囔着,“正浩哥,我想家了。我想喝妈妈做的海带汤。”
朴正浩叹了口气,把自己怀里的饭团掰下一半,塞进金大成手里。
“吃吧。吃了就不冷了。”
“八嘎!”
一声暴喝传来。
一名留着仁丹胡的日军曹长走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大的皮鞭。
“谁让你们说话的!支那人的进攻随时会来!都给我精神点!”
啪!
皮鞭狠狠地抽在金大成的背上。小战士惨叫一声,手里的半块饭团掉在了泥水里。
“那是我的饭!”金大成哭着去捡。
“混蛋!还敢捡!”曹长一脚踩住那块饭团,用力碾碎,混进了肮脏的泥土里,“你们这群低贱的高丽棒子!浪费皇军的粮食!今晚不许吃饭!”
朴正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但他不敢动。因为在这个连队里,他们虽然人多,但枪都在那几个日本军官和士官手里。他们手里只有刺刀和铁锹,甚至连子弹都只有五发。
这就是关东军的现状。为了填补之前的巨大伤亡,梅津美治郎不得不从朝鲜、台湾强征了大量的劳工和学生,混编进作战部队。
就在日军曹长还在耀武扬威的时候。
“嗡——”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南岸飘了过来。
不是炮弹的啸叫,也不是飞机的轰鸣。
那是……音乐。
南岸,独立旅阵地。
几十个巨大的高音喇叭,被架设在河堤的高处。那是张合专门让系统兑换的“大功率声波武器”。
音乐声穿透了风雪,清晰地传到了北岸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首曲调哀婉、凄凉的民谣。
“阿里郎……阿里郎……阿里郎,山岭上……”
朴正浩浑身一震。
所有的朝鲜籍士兵都愣住了。
这是家乡的歌。这是妈妈哄他们睡觉时唱的《阿里郎》。
在这异国他乡的冰冷战场上,听到这熟悉的旋律,那种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瞬间击溃了他们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金大成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歌声过后,是一个温和的男声,用标准的朝鲜语喊话:
“对岸的朝鲜兄弟们!台湾同胞们!”
“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替日本人卖命?日本人把你们当人看吗?”
“看看你们手里的饭团,那是发霉的陈米!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那是死人穿过的!”
“在南岸,我们这里有热腾腾的白米饭,有猪肉炖粉条,还有暖和的火炕!”
“张合司令说了!只要你们过来,不管是投诚还是回家,我们都发路费!不想打仗的,我们送你们回老家!”
紧接着。
“嘭!嘭!嘭!”
南岸打过来几发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