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吓得赶紧卧倒。
但没有爆炸。
炮弹在空中炸开，飘落下来漫天的纸片。
朴正浩伸手抓住一张。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张画。画上是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还有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
【持此证过河，即为独立旅的客人。保证生命安全，发放大洋五块。】
“把纸扔了！都扔了！”
日军曹长发疯一样冲过来，抢夺士兵手里的传单，“这是支那人的诡计！那是毒药！谁敢看我就毙了谁！”
他拔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士兵们虽然扔掉了传单，但那张红烧肉的照片，那首《阿里郎》的旋律，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更要命的是。
风向变了。
南风吹起。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肉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是李云龙下令，在河边支起了五十口大锅，正在炖猪肉白菜粉条。
这味道，对于已经喝了一个月稀粥、啃树皮的北岸士兵来说，简直比毒气弹还要致命。
“咕噜……”
战壕里，响起了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朴正浩看着那个还在咒骂的日军曹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像狼一样的绿光。
……
心理防线的崩塌，往往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三天后的深夜。
第12师团第3联队第4中队的驻地。
这是一个由一百名朝鲜籍士兵和十名日本军官组成的混编连队。
营房里冷得像冰窖。
金大成缩在被子里，正在打摆子。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嘴里说着胡话，一直喊着“妈妈”、“饿”。
“正浩哥……”金大成抓住朴正浩的手，手烫得吓人，“我想吃肉……那张纸上画的肉……真香啊……”
朴正浩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长大的弟弟，心如刀绞。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向连队长的房间。
那是全连唯一生着炉子的地方。
“报告！”朴正浩站在门口，“连队长阁下，士兵金大成病重，请求……请求给一片退烧药。或者，给碗热水也行。”
房间里，暖意融融。
连队长田中大尉正和几个军官围着炉子喝酒，桌上摆着烤鸡和清酒。
听到声音，田中转过头，满脸通红，眼神醉醺醺的。
“病了？”田中冷笑一声，“病了就拉出去埋了。这种劣等民族的体质就是差，浪费帝国的药品。”
“阁下！他还不到十八岁啊！”朴正浩跪了下来，“求求您了！哪怕是一碗姜汤……”
“八嘎！”
田中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在朴正浩的头上。
啪！
酒瓶碎裂，鲜血混合着酒水流了下来，迷住了朴正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