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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哭出声。
他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砸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一滴接一滴,痛彻心扉却死死咬着牙,不带半点声响。
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阿默把梦思雅的血止住了,人保下来了,但虚弱到了极点。
季永衍一夜未阖眼,跪得双腿发麻站不起来,卫琳从后面架了他一把。
他把绸帕从梦思雅手里轻轻抽出来,抱在怀里出了门。
庄子后山有一棵桂花树。
不大,枝干歪歪扭扭的,但长了满树的叶子,秋天的时候应该会开花。
季永衍让卫琳在树下挖了一个小坑。
他把自已的中衣脱下来,干净的那一件,把那个巴掌大的孩子包在里面,裹了一层又一层。
他亲手把孩子放进坑里。
土一捧一捧地盖上去,他的手在抖,但每一捧都压得很实。
他不想让雨水渗进去。
填完了土,他在坟前跪了很久。
卫琳和暗卫退到了十步之外,没有人出声。
季永衍折了一枝桂花树的枝条,上面没有花,只有几片翠绿的叶子。
他带着那枝桂叶回了厢房。
梦思雅醒了,脸色灰白,躺在换过的干净褥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房梁。
他把桂叶放在了她的枕边。
她侧过头看着那几片绿叶子,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桂木气味。
“种在哪儿了?”
“后山的桂花树下。”
她沉默了很久。
“以后每年秋天,替我去看看他。”
季永衍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好。”
就一个字。
说完了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在打颤,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白发比前两天又多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一下一下的,很轻。
两个人在沉默中待了很长时间。
阿默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秋禾端着药在走廊里等,等到药凉了又端回去热,热了又端来等。
第三天一行人启程返京。
梦思雅的身体比来的时候差了不止一截,坐马车颠簸不了,季永衍让人赶制了一副简易担架,铺了三层棉被两层褥子,抬着她走完了山路。
上了船之后他把她安置在来时那间舱房里,窗户重新用棉布封严了,炭盆续上。
他把大雄留下的那瓶琥珀色药液交给阿默检验。
阿默打开瓶塞闻了闻,又取了一滴在指尖搓了搓,放在灯下看了半天。
“这东西确实能压住寒毒在骨髓里的活性。”她把瓶塞塞回去,“用在明寒身上应该有效。”
“你确定?”
“确定,这种提纯工艺不是这个时代的手段,但效果实打实的,每日三滴配温水服下,能把寒毒的发作频率压到最低。”
季永衍当即叫来卫琳。
“你亲自挑两个最快的暗卫,带这瓶药骑快马赶回京城,直接送到承乾宫给明寒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