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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亲笔手书交给卫琳。
“这是给太医院的旨意,让他们按大雄药方上列的原料全部储备齐,一味都不能少。”
卫琳接了药瓶和手书,在甲板上抱拳行了个礼,跳上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马蹄声在岸边的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很快被雾气吞没了。
梦思雅躺在舱房里听着那串马蹄声远去,嘴角动了一下。
季永衍坐在床边看见了那个细微的表情。
“你笑什么?”
“大雄的药能救明寒。”她的声音很轻,但是稳的。
“我没白丢这条命来岭南。”
他不接这个话茬,把被角掖了掖,手指在她的肩头多停了一息。
“药能救,你也得好好的。”
她没回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他守在旁边没有走。
……
回程的船走得比来时慢,季永衍特意吩咐船工不赶路,能慢则慢。
他开始学熬药了。
阿默给他写了一张方子,上面七八味药材,哪个先放哪个后放,用多少水熬多久,全写得清清楚楚。
可他还是把第一锅熬糊了。
药材忘了洗,砂锅里的水加多了倒掉加少了又添,火候更是一塌糊涂,灶上的柴他怎么吹都吹不旺,烟熏得他两眼通红直揉。
梦思雅裹着毯子坐在舱门口看他蹲在甲板上的小炉子旁边跟那锅药较劲。
“你堂堂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从你第一次生病的时候就想学了。”他头也不抬地往灶里塞柴,“只是以前放不
“现在就放得下了?”
“现在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面子。”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把毯子往上拢了拢。
第二锅好歹没糊,但颜色不对,发黑发绿的,闻着也怪。
阿默路过瞅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苍术放多了重新来。
季永衍蹲在甲板上的样子很狼狈,膝盖上沾着灰,指头被炉子的铁边烫了两个泡,脸上一道灰一道汗的。
但他没有叫秋禾来帮忙。
第三锅的时候他终于煮出了一碗颜色正常的药,端进舱房的时候两只手都是稳的。
梦思雅接过碗喝了。
苦,但比前两锅强多了。
“有进步。”她给了两个字的评价。
他听了这两个字以后的表情比当年收到传位诏书的时候还高兴。
船行至半途的第三天,一只鸽子落在了船头。
暗卫取下鸽腿上的竹筒送到季永衍手里。
卫琳的飞鸽传书。
他拆开看了一遍,看完了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着那张纸条走进了舱房。
“明寒服了大雄的药。”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太稳。
梦思雅从枕头上转过头来看他。
“寒毒被压住了,面色红润了,太医说能下地跑了。”
他把纸条递给她,她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她笑了。
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不是勉强的,不是安慰别人的,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