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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有泪,但嘴角是翘着的。
季永衍看着她笑,鼻子一酸。
他转过身去,面对着舱壁,假装在看窗外的江景。
窗外什么都没有,雾蒙蒙一片灰。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
然后他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
“看什么江景,过来坐着。”梦思雅的声音闷闷的,但带着点笑意。
他过去了,在床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不说话。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拇指。
他握紧了。
船到京城的时候是深夜。
季永衍把梦思雅抱下船直接送回了承乾宫。
明寒在殿门口等着。
四岁多的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色小袄子,被乳母牵着手站在门槛后面,脸颊上有了血色,跟出发前那个面色青灰的孩子完全不同。
梦思雅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什么矜持都没了。
她挣开季永衍的怀抱,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把明寒搂进怀里。
“娘亲你怎么了?”明寒的小手拍着她的后背,“你怎么哭了?”
“娘亲没哭。”她把脸埋在儿子的脖子里,肩膀抖得厉害。
季永衍站在两步之外,看着母子俩抱在一起,他没有上前。
他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当夜梦思雅的寒毒大规模爆发了。
没有任何征兆,明寒刚被乳母带去睡下,梦思雅躺在床上忽然开始发抖。
不是普通的发冷,她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冰裂纹路,从手指尖开始,沿着手背蔓延到手腕、小臂,一条条白色的裂痕浮在皮肤表面,碰上去冰得刺骨。
季永衍试着用内力渡气,掌心贴上她的后背往里灌,灌了不到十息就被一股寒气弹了回来。
他的指尖冻出了一层白霜。
阿默赶来施蛊力,同样压不住。
“她失了孩子之后元气大伤,同心蛊在反噬。”阿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焦急,“寒毒在走心脉了。”
“能撑多久?”
阿默看了他一眼。
“按这个速度,活不过两个月。”
季永衍没有说话。
他把梦思雅整个人裹在三层棉被里,从背后抱着她,用自已的体温去暖她。
他的体温根本不够,寒毒从她身上渗出来冻得他嘴唇发紫,但他没有松手。
从那天开始季永衍不上早朝了。
奏折堆在承乾宫门外的台阶上,一摞一摞的,没人批阅。
朝臣们议论纷纷,卫琳顶着巨大的压力代为处理紧急政务。
季永衍日夜守在床前,亲手喂药喂饭,替她暖手暖脚,夜里抱着她数心跳。
梦思雅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偶尔醒过来说几句话就又沉沉睡去。
有一回她醒了,看见他守在旁边,眼下的青黑重得吓人。
“你是皇帝,不能为了我不管天下。”
“天下没了可以再打,你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没力气跟他争,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冰得他一哆嗦,但他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已脸上没让她缩回去。
那天深夜阿默来了。
她站在帷幔外面,等了很久,等到季永衍终于从床边站起来走出来,才开口。
“我在苗疆古卷里找到了一个法子。”
季永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叫冰封引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