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那剑光钉住了。
他从未想过。
从未。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性子刚烈却重情的丫头,这个会甜甜叫他“表舅”、会缠着他讲军中旧事的丫头,这个继承了顾家血脉、也继承了顾家荣耀的丫头……
真的会对他。
兵刃相向。
没有再多的话语。
没有警告,没有恫吓,没有最后的劝诫。
顾陌动了。
她的身影,快得超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沈峤毕竟是三十年的老将。
尽管心神剧震,尽管难以置信,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在剑光及体的刹那,他暴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猛地向上挑起!
“当——!”
枪尖精准地撞上了剑锋!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火花四溅。
一击被挡,顾陌身形不停。
剑锋顺着枪杆下滑,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带起一溜火星,直削沈峤握枪的手指!
沈峤手腕一翻,枪杆旋转,格开剑锋,同时枪尾如毒蝎摆尾,猛地向后撞击顾陌腰腹!
顾陌侧身,剑随身走,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枪尾,剑尖如毒蛇吐信,再次刺向沈峤咽喉!
快!
太快了!
两人的动作都快得只剩残影。
沈峤的枪法,沉稳老辣,大开大合,是正统的军中武艺,讲究力道和气势,每一枪都带着风雷之声,试图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顾陌的剑,却诡异刁钻,快如鬼魅。
她没有固定的套路,每一剑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十招。
十五招。
二十招。
沈峤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是累。
是惊。
是惧。
他发现自已竟然落了下风。
顾陌的剑,太快,太狠,太不留余地。
而且,她似乎完全看穿了他的枪路,每一次都能提前预判,每一次都能抢在他发力之前,打断他的节奏。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痛楚,没有犹豫。
“噗嗤。”
一声轻微的、沉闷的响声,炸在每个人的耳中。
沈峤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踉跄了一下,像是脚下踩空。
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已胸前。
那里,玄色的剑身,已经没入了大半。
只留下缠着黑色皮革的剑柄,还握在顾陌手中。
剑柄末端,那只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温热的液体,迅速涌出,浸湿了他深青色的衣袍。
他手中的长枪,“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枪杆滚了两圈,停在一丛枯草边。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顾陌。
“你……你……”
沈峤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