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张慎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他指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手机?怎么能……有画面?还能动?!”
在他的记忆里,大哥大是极少数人拥有的、笨重无比的通讯工具,绝无可能有彩色动态影像!
“科技发展很快。”陆尧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深入。
他并不打算给张慎上一堂现代科技史课,只是想让他直观感受到“三十年”带来的鸿沟。
张慎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些画面刻进脑子里。震惊过后,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疏离感。
那个世界,那些高楼,那些车辆,那些衣着光鲜的人群……与他记忆中的七十年代,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星球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或归属感,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外人”视角。
他在这里挣扎求生,以为只是过去了艰苦的岁月,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将他曾经熟悉的一切,连同他作为“张慎警官”的人生,都彻底抛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攫住了他。
陆尧看着张慎那震惊到近乎失魂落魄的神情,默默收起了手机,他知道这种冲击有多大,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
就在张慎还沉浸在巨大的认知颠覆中,嘴唇翕动,似乎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陆尧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手,示意身后两人噤声!
张慎瞬间从恍惚中惊醒,猎人的本能立刻压倒了所有情绪!
他条件反射般矮下身子,握紧了手中的黑色短矛,疤痕下的眼睛锐利地扫向前方。
霍雨荫也立刻紧张起来,躲到陆尧身后,小手抓紧了他的衣服。
只见前方约二十米处,原本相对稀薄的灰雾,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浓厚起来,并且正在缓缓地、如同有生命般,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动、弥漫过来!
那雾气并非之前那种均匀的灰白色,而是夹杂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暗沉如墨的色泽,仿佛里面溶解了某种不祥的东西。
同时,一股比平时更加阴冷、更加粘稠,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铁锈混合着陈旧血腥的气息,随着雾气的涌动,隐隐传来!
“不对劲!”张慎压低声音,嘶哑的嗓音里充满了警惕,“这雾……和平时不一样!小心!可能有‘大东西’被惊动了,或者……前面有什么我们没见过的‘玩意’!”
陆尧的【创世】感知全力展开,试图穿透那诡异的浓雾,探查里面的情况。
但雾气似乎带有某种干扰或吸收特性,他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糊、混乱。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雾气深处,确实存在着某种……活动的东西。
不止一个,而且,散发着比普通“秽”更加凝实、更加令人不安的恶意!
“后退!找掩体!”陆尧当机立断,低声喝道。
三人迅速转身,朝着来路旁边一处较为密集的、由几块巨大灰岩交错形成的天然石堆后撤去。
然而,他们刚退到石堆边缘,还没来得及完全隐蔽身形,那诡异的浓雾,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骤然加快了涌动的速度,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雾气中,数个轮廓模糊、但明显比之前遇到的粘液怪物更加高大、形态也更加扭曲诡异的黑影,隐隐显现!
新的危险,不期而至!而且,看这架势,绝非善类!
厚重的、掺杂着不祥暗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迅速吞没了前方二十米内的所有景象。
空气里的铁锈与血腥味变得浓烈刺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寒意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多了一种直刺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
霍雨荫躲在陆尧身后,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透过雾气边缘的缝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雾气深处,那个最庞大的黑影终于完全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东西……很难用语言准确形容。它大约有两层楼高,整体轮廓依稀能看出类似蜥蜴或恐龙的骨架结构——粗壮的后肢支撑着庞大的身躯,相对短小的前肢垂在身侧,一条长长的、末端带着狰狞骨刺的尾巴拖在身后。
但它绝非任何已知的古生物!
它的“皮肤”或者说体表,并非鳞片或皮革,而是一种不断蠕动、流淌着的、暗红发黑的粘稠物质。
像是无数条粗大的、半凝固的血管和筋络纠缠在一起,表面还时不时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搏动着的脓包状凸起,有些脓包破裂,流淌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它没有明确的头部,躯干的前端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层层叠叠、螺旋状利齿的、如同绞肉机入口般的巨大孔洞!
孔洞周围,延伸出数条如同触手般、不断扭动的、同样由粘稠物质构成的“伪足”,在空中挥舞、探寻。
最骇人的是,它确实没有眼睛,也没有其他明显的感官器官,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却仿佛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雾气就是它的感知延伸!
它那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孔洞,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陆尧三人藏身的岩石堆方向,微微调整着角度,仿佛能清晰地“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