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应了那句,尔等敢以凡身丈量天威,虽九死其犹未悔。”
“放弃吧,只要你放下执念,独属于你的美好结局就在眼前,何苦非要抗拒?”
见对方始终缄默,那道冷然的声音又添了几分不耐。
“不说话是吧?还是这般倔骨头。”
“江枫大哥,你为何还是放不下?”
软糯的声线裹着化不开的委屈,字字句句都缠着凉凉的偏执。
“我与她,究竟差在哪里?
我是她的灵性凝出的延续,承了她的一切,
你我本不该在此兵刃相向的,可你为什么还是要来?”
“你本可以安安稳稳守着那些念想做梦,
我替你练武术、替你出任务,一身疲惫一身血污地回来,扑进你怀里让你撸顺我的毛发。
你解我的乏,我暖你的孤,感受你的所有孤独,
为你守着一方安稳,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相伴,难道不好吗?”
那冷然的声音淡淡插了句:
“别白费口舌,他既铁了心,你说再多都是枉然。”
可那软糯的声音恍若未闻,只是执着地对着沉默的人继续诉说,
语气里的委屈渐渐翻涌成歇斯底里的祈求: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完全可以的啊!我吞了她,我与她本就是一体,
我既是呱呱,也是帝木之灵,我能替她做你的伙伴,
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你为何就是不肯接受?”
“她已经不在了,可我还在啊。”
声线轻颤,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我是她,又不是她,我能比她更护着你,能陪你走更远的路,
你为何非要揪着过去不放,非要来杀我?
江枫大哥,你看看我,只看着我好不好?”
“要么,你放下你坚持的一切,留在我身边,守着属于我们的美好。
要么,我就把你锁起来,锁在只有我能触及的地方,让你一辈子只能看着我。”
软糯的声音落定,只剩刺骨的偏执。
“你只能是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你都只能陪着我。”
……
“呱,这娘们也太颠了吧!
师哥你这是摊上多大的颠婆,也太衰了!”
一道清脆的吐槽猝然划破凝滞的氛围,硬生生打断了场中的对话。
四人小队径直闯到这帝木核心之地,吐槽的正是枫,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揪着被缚的江枫,心头又气又急——
那是她最敬重的大师兄,此刻以苍天之拳的皮肤模样被锢在原地,
一身风骨未折,却落得满眼狼狈,看得人揪心。
江枫身形依旧挺拔,一身枫叶色短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肩头、胸口的布料浸着暗红血渍,却依旧衬得肩背线条利落;
下身是黑底暗纹的劲裤,腰间裤带上那枚枫叶标记,在帝木的昏沉光影里依旧醒目。
他乌黑的长发高束成马尾扎在背后,额前别着一束枫叶色的发束,那抹艳色本是衬得他英气逼人,
此刻却沾了些微血点,反倒揉碎了几分凌厉,添了丝说不清的温柔。
脸颊处贴着的创口贴微微歪斜,贴在棱角分明的下颌旁,
少年悍勇的热血里裹着几分柔和,那独一份的气质,阴柔缱绻与热血坚毅揉杂,本是世间难得的模样,
此刻却沾了满身狼狈。
数道苍劲的帝木枝蔓如铁索般缠缚住他的四肢,粗糙的枝身勒得皮肉泛出红痕,
连他攥紧的手腕都被死死锁着,可他指节依旧绷得发白,嘴角挂着淡淡的血沫,脖颈梗得笔直,
那双素来带着温柔的眸子,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倔劲,半点不肯低头服软。
那般风骨铮铮的大师兄,就这般被缠缚在原地,不屈是真的,狼狈也是真的,看得枫心头火起。
真是铁骨狰狞大师兄!
真是让她的活翘起呀!
而江枫身侧,玄穹天帝的分身与天歌正以与天歌皮肤冷然伫立,
一身白金流云神君华服清矜出尘,衣袍上鎏金群山纹路凝着淡淡光流,
云水汽韵的暗纹绕着衣摆轻漾,额前垂落一弯上下圆弯、连贯成弧的白羽,
堪堪将眉眼尽数遮去,分毫未露,只留线条冷硬的下颌与薄唇,
周身漫着彻骨的疏离淡漠,活脱脱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界神君,
方才那道冷硬的话语,便出自这尊遗世独立的身影。
枫瞧着那遮眼的白羽,心里当即疯狂吐槽:
这白羽弯溜溜的刚巧遮满眼睛,上下连得严丝合缝的,乍一看跟撩美文里被攻宠着的娇弱小仙君一模一样!
再瞅这只遮眼睛的模样,又和本子里那些面甲遮眼的女骑士撞型了,
可他可是玄穹天帝的分身,至高天之主啊!
谁敢压他头上当攻啊?
他不反过来把全天下的人都攻略了就不错了,
偏配着他这天神的矜贵身段,违和感直接拉满!
至于那只黏着江枫的三花学姐模样的猫咪,便是方才说着偏执话语的帝木之灵瓜瓜,
一双竖瞳里凝着未散的委屈与疯狂,软乎乎的身子绷得笔直,
尾巴尖焦躁地扫着地面,直勾勾盯着江枫,
那股子偏执的占有欲,与身侧与天歌的冷寂形成刺目的反差。
“你终究还是来了,命定之人的兄长,为我们带来毁灭与灾难结局的反派!”
与天歌的目光落向枫,语气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漠然与笃定。
“你眼睛是瞎吗?我是男的!
还有什么叫带来毁灭与灾难的反派?
我们才是正派,是来打倒你这个绑架我师哥的反派!”
枫半点不惧他玄穹天帝分身的身份,梗着脖子硬怼,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奶奶的,祂们可是正派,怎么可能会是反派呢?
一旁的钱尘闻言,眸光骤然一凝,
似是瞬间想通了此前诸多疑团,
低低喟了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话音刚落,与天歌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冷弧,字字句句精准点破:
“哦,阁下便是司掌财富与权欲的无魇灾灵座下的买命钱,
亦或是,该称你灵宝道君?
身披蓝云,主满天灵宝,修万千法术。”
与天歌的目光似能洞穿世间一切因果,直直锁着钱尘,
他瞧得清,眼前这人身上缠缚的因果线杂乱却紧密,一端系着灵宝道君——
那尊掌百相千面、修万变奸奇真符的存在,连带着其寿元气运,皆与钱尘勾连;
另一端,则死死缠在无魇灾灵的权柄之上,更牵着那位降临者的命格轨迹。
这买命钱本是东方玄域中以命格为质、以欲念为契的逆天玄契,
无魇灾灵虽秉西方七宗罪之贪婪本源,掌龙族与无尽财富的专属权柄,
却深谙东方玄术之妙,借这买命钱之法,将自身的贪婪权柄剖出一缕本源道能,渡给了降临者的贪欲化身涂夜夜。
这缕裹挟着西方龙威与财权的道能,便是无魇灾灵为涂夜夜定下的买命钱,与她天生的贪欲本源死死缠缚交融。
她越是依仗这缕权柄敛财逐欲、满足贪念,自身的神魂便越是被无魇灾灵的贪婪本源深浸侵蚀,
终有一日会被彻底贪欲化,灵智与命格尽皆消融,连自身都沦为无魇灾灵掌中专属的收藏品。
而钱尘,便是这桩东西交融的逆天买命契里最关键的锁扣,
他是灵宝道君的一缕道身显化,亦是无魇灾灵攥住涂夜夜命格、
锚定这枚买命钱的唯一凭依,他身上的每一缕因果,
都是这桩贪欲交易的铁证,躲不开,也解不掉。
只是这些隐秘的因果,钱尘自身未必全然知晓,而与天歌虽一眼洞穿,
却也只是淡淡提点,未再多言,只那玩味的目光,依旧锁在钱尘身上,似在看一件早已定好结局的物事。
“阁下既已洞悉前因后果,便为他们解惑一番吧!”
与天歌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只让钱尘为众人诉说这一切的始末。
“果然是经典的反派有问必答环节!
你们妥妥的就是反派!”
枫当即用老书虫的语气吐槽,话锋又陡然一转。
“不过这环节不对啊,明明该是反派被问才答,怎么反倒成了你们追问?”
她脑子转得极快,话音未落便猛然想通,眼前这位姓钱的前辈,已然承认自己是幕后黑手九幽魔祖之影的左膀右臂,妥妥的小boss级人物!
只要自己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她们这边就还是堂堂正正的正派,半分错处都没有!
“你他娘的想象力那么好,不去说书可惜了!
与天歌,跟他废什么话,赶紧把他干掉,别多言!”
帝木之灵瓜瓜感知到了枫的心思,却根本毫不在意,
只满心厌烦——
这群家伙竟坏了自己与江枫的约会,明明自己快要让江枫认下彼此,
他本就该是自己的,绝对不能被眼前这个师妹抢走!
他是自己的,他与自己是青梅竹马,绝不可能被这天降的师妹横插一脚,他只能是自己的!
瓜瓜深陷在败犬的执念里,周身骤然翻涌的戾气还未散开,
堂堂帝木之灵,掌旧日天之梦的存在,
竟被与天歌祭出的一道刺骨寒芒裹住,瞬间凝冻当场。
祂徒留满心不甘,犹如败犬般在冰封中无能狂怒,四肢百骸被寒气锁死,
连半分挣脱的力气都无,只剩无尽的愤懑与无奈。
“我忍你久矣!”
与天歌声线冷冽,一字一顿,震得虚空微颤,
“上古妖庭,太一之梦,皆是旧天残影!
妖族的天,早该覆了,这太一之梦本就过时,帝俊的时代,自当落幕!
上古妖族的纪元,早已烟消云散,你这旧天余孽,我忍你久矣!”
言罢,与天歌便将凝冻的瓜瓜定在原地,抬眸扫向钱尘,径直将这舞台彻底交予了钱尘前辈。
“等等!怎么又是你在说,钱尘前辈?
你到底是幕后boss还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啊?
再说这故事都要马上结束了,你说的越多,留下的遗憾就越多!
我们这书,眼看就要收尾了!”
枫当即出声打断二人的节奏,全然不顾与天歌那张越发覆满寒霜的脸。
奶奶的,眼下这境况明摆着就是反派有问必答的经典桥段,
故事眼看就要走到尽头了!
虽说能听对方讲清前因后果,可讲得越多,反倒会留更多疑点。
况且他们这趟行程,根本不是传统的攻略打boss、做任务,而是直接端了敌对老巢;
对面的瓜瓜这疯婆子一门心思抢自己师哥,而与天歌……
她越看越觉得这人像幕后黑手,可又偏偏透着股古怪,像个执掌一切、冷眼旁观的观众!
“确实,快结束了,圣数为九。”
钱尘开口,说着便抬手拿出了一本书,
“就如我此前所言,我们皆是由《素商归梦》系列皮肤延伸出的故事,
它原本的故事仅有六章,而我们的故事却有九章。
知道为何吗?
因数字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这从一到九的大写独成一脉,唯有九个;
虽有十数,可十为拾,拾之后便是佰、仟、万,皆为数位延展,并非独立的大写数字。
故而我们以九章对应玖级,我,便是这第九环节。
圣数为九,唯数为九,今时今日,便在这真亦假时,为你们解答所有前因后果!”
“自《素商归梦》六张皮肤定下格调,我们这方世界的救世主江枫,便与那名即便在阴墟感染中仍能保持理智的妖怪瓜瓜一同落入妖域后,《宿山归梦》的六章故事便迎来了结局。
而接下来的,便是无主篇章。原初的作者借助此次源流,开创了我们这九章的新故事!
在这九章故事开始之前,轮回一直在发生,故事一直在推进,其他的信息也一直在入侵!
从我成为这方世界的负责人开始,我便一直留意着素商商会的变化。
依我对这套主题皮肤所属道法系列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