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屠月,亦可称屠灵。
此名本就藏着惑人之局,
世人多以为,吾是那名为涂夜夜的降临者,由其杀戮之性化出的分身,
可实则全然不是——屠月,不过是吾为掩真身所立的伪装,吾本就是屠灵!
便是那五彩神石神职背景中,教唆其懵懂大闹九重天、蓄意挑拨神族与娲皇情谊的始作俑者,是那掀动三界战火的罪魁!
昔年吾计成,却终被那五彩石以最后一丝灵力封入瑶池,
它自散灵智化石永镇吾身,
本以为吾会永世困于彼处,却不料在这新的帝木世界,
吾竟化身为一颗黑暗玲珑心。
昔年肉身被五彩石镇于瑶池之下,永世不得脱身,唯余一缕魂灵脱逃,寄身于此心之中,无半分旧躯可拾。
吾这颗心,亦牵一段上古旧闻:
昔日比干有七窍玲珑心,赤诚昭日月,却遭九尾天狐蛊惑,被商纣王下令剖心抛尸,那颗赤诚之心坠入九幽黑暗,终化心魔。
而吾,便是此方世界九幽魔祖之心,这颗藏善蕴魔的九窍玲珑心!
此心内核集世人智慧、勇气、仁爱、正直这四情之纯良,寄尽人间最本真的美好;
外层则裹众生七魄之凶戾,凝遍尘寰万般恶念。
吾寄身此心千载,日日感知这内核里的人间四情,见那智慧明辨、勇气不屈、仁爱温软、正直刚正所凝的万般美好,
竟在妖途漫漫中,生了从未有过的向往,这向往,便成了吾心底最隐秘的执念。
吾以魔祖之魂引道,驱世间万灵化魔,令其屠妖斩怪,逼妖与人相噬相残,
终是让这份凶戾吞尽世人的人性,磨去尘俗执念。
吾行此道,非为逞凶,实为借这世间戾气的消长,磨去玲珑心外层的魔障凶戾;
更因吾如今只剩一缕魂灵,无身可拾,唯有借此法铺就前路,求一个化人的可能——
吾要的从不是重拾昔年被镇的妖身,而是真正生而为人,拥这四情、具这灵情的躯壳与魂灵。
此间的人妖大战,皆由吾一手挑起,这世间的血雨纷乱、生灵涂炭,全是吾之手笔!
昔年吾为妖族未来,行掀天之事,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可今时不同,吾历太一之梦,见帝俊余晖,观遍妖族兴衰,终是大彻大悟——
作妖,终究是有极限的,妖途终寂,妖身易逝,从无归处;
而吾寄身玲珑心千载,日日浸润的人间四情,那最本真的人之美好,才是心之所向。
既如此,吾便不做妖了。
吾要做人!
……
“瞧瞧这是谁?
上古妖庭的创立者,神妖与人妖大战的罪魁祸首,三界妖主——屠灵!
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背后当黑手套啊!”
与天歌看着眼前的屠灵,心底冷笑着,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他就算被羽毛蒙着,眼睛看不见凡尘往事!
绝对不会忘了眼前这家伙的底细——
这家伙本就是这方世界的英魂传说,与域外信息交织而生,
打从太古天庭出现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搅动三界风云。
他心里暗暗嗤笑,上古洪荒时期,各族本就纷争不断,蚩尤率领九黎部落吞噬洪荒异兽、掠夺力量,
在那最原始的蛮荒时代,一切祸乱的根源,全都是屠灵在背后暗中挑唆、刻意煽动。
直到轩辕黄帝与炎帝神农联手,再加上仙帝出手制衡,才终于挫败了九黎部落。
此后,仙帝、轩辕、神农三尊共登天界,联手创立了最初的太古五色天庭。
可谁曾想,五色天庭建立不久,便妖变陡生。
究其根源,正是屠灵当年的蛊惑与作祟,让昔日登临天界的人族蜕化为神族,自称五色神庭,
渐渐与人间产生隔阂,最终彻底堕落,引爆了席卷三界的神人大战。
屠灵更是趁机利用五彩神石,攻破了五色天庭的防线,只可惜最终玩火自焚,被醒悟的五彩神石封印在了瑶池之下。
屠灵被封印后,三界再度陷入权力真空,妖族趁机入主天庭,东皇太一、帝俊等上古妖神应运而生,建立了盛极一时的上古妖庭。
直到后来,玄穹天帝历经千万劫难证道诞生,横扫妖庭、荡平乱世,
这才终结了漫长的纷争,开创了如今的凌霄天庭,正式步入仙族统治的时代。
从蛮荒乱世,到五色天庭兴衰,再到上古妖庭更迭、凌霄天庭开创……
三界这一轮又一轮的大战,一次又一次的更迭,哪一场浩劫,不是屠灵在背后暗中搞鬼、一手酿成?
“别这么说。”
屠灵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麻木。
“我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靶子,一个用来串联一切的背锅者罢了。”
他抬眼望着虚空,仿佛看透了这方世界被书写好的命轨:
“你们真以为我想做这三界祸首?
我只是作者手里的工具人,专门用来串起五色神庭、上古妖庭、凌霄天庭三个时代的引线。
所有脏水往我身上泼,所有因果算在我头上,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如此而已。”
顿了顿,他忽然望向与天歌,语气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其实说到底,我和那位所罗门王最宠爱的、最后却将他钉在旧墙之上的病娇下属——地狱君主贝露,没什么两样。”
“什么意思?”
枫立刻皱起眉,满脸困惑地插嘴。
“什么叫所罗门最中意的部下背叛他,把他钉在旧墙上?
不是说当年巴比伦入侵、攻破旧都,他国破家亡才落得那般下场吗?
这历史怎么越说越乱了?!”
她越说越无奈,忍不住直吐槽:
“这世界的历史也太离谱了!
明明照着哈雷迪教派奉若圭臬的《圣经》记载,圣城耶路撒冷相关的正统说法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所罗门王是自然衰老、寿终正寝,在位四十年,晚年因亲近外邦部族、信奉异方神只触怒上天,
死后王国分裂,遗体葬在大卫城,由其子罗波安继位。
明明是寿终正寝,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成了被钉死?!”
“你说的那是凡界被奉为正统的记载,是世人执笔编撰,又经数次添改后的文字罢了。”
屠灵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偏有哈雷迪教派这类群体将《圣经》读入心髓,视其记载为世间唯一真理,
却不知那些文字本就掺着人的私心与立场,早已被篡改得失了本貌。
而我们所处的,是英魂世界的历史,是被无尽执念、过往罪业与英魂残响重塑过的真实。”
他缓缓解释,声音里漫开一丝苍凉:
“在我们的历史里,那位最智慧的所罗门王,以灵魂为代价,与地狱立下契约,召唤并掌控了七十二柱魔神。
而统领这一切的,正是地狱君主——贝露。
他倚仗贝露与魔神大军征战四方,凡有不从的族群,皆湮没于战火之中。
对这些消亡的族群,他取其族群本源,
将其世代信奉的祖神之力强行剥离、相融,再以契约锢形凝体,炼化为受其操控的魔神。
这七十二柱魔神,便各对应着一个消失在征伐里的族群。
每一尊,都是他为征服圣城耶路撒冷,以族群之迹、祖神之灵铸就的契约傀儡,
躯壳里藏着族群湮灭的悲戚,与祖神被缚的怨凝。
“他靠着贝露,走上了王权的巅峰。”
“可到了晚年,他怕了。”
屠灵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老了,怕死了,更怕自己死后灵魂坠入地狱,永受烈火折磨。
于是他违背契约,在平定巴比伦之乱时,暗中与天使联手,设下埋伏,想要趁机灭杀贝露,一了百了。”
“结果呢?”枫追问。
“结果——贝露没死。”
屠灵一字一顿,“她冲破围剿,杀回耶路撒冷,一路焚尽天使与人族守军。
所罗门被逼到绝路,动用契约最强禁制,逼她自裁。
可贝露宁死不屈,抗争三天三夜,硬生生挣脱契约束缚,亲手取下了他的灵魂。”
“最后,她用那双燃烧着地狱红炎的双刃,将所罗门钉在了圣殿旧墙之上。”
“那不是巴比伦入侵,那是背信者的终局。
所罗门最终因为背信被钉死在旧墙之上,而彼时巴比伦趁着所罗门之死圣城大乱,最终入住了圣城!”
屠灵自嘲一笑,目光落回自己身上:
“看懂了吗?我和贝露一样。
她是所罗门的刀,最后成了所罗门的劫;
我是这三界的刀,是串联三个时代的傀儡,是被推出来承受一切骂名的罪人。
事成了,荣光不属于我;事败了,罪孽全算在我头上。”
“我们都是被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
“区别只在于,她反抗的是那位所罗门王。”
“而我,反抗的是书写这一切的天命。”
“师傅!
我动用幕后黑手召唤词,可不是让你过来水剧情的!”
枫听得心头火起,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上一章节末尾,她早已催动幕后黑手召唤器,只要喊出召唤指令「谁出来!」,幕后黑手必然现身,
即便幕后黑手不现身,也会引来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
此刻她只盼着眼前这位“老登”赶紧爆出关键机缘,好让他去跟师哥对决——
还得故意输掉,让师哥成为终结一切的主角,毕竟那家伙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你还真是急不可耐!”
屠灵被硬生生打断,方才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望着眼前跳脱急躁的徒弟枫,满心烦躁。
“真不知道那家伙附在你身上的模块,能有多烦人!”
他比谁都清楚,枫这跳脱又跳脱的性子,根本不是看多了小说闹出来的——
而是源于上一轮回,那位本身就是高维玩家的涂夜夜。
涂夜夜正是被小龙女的英魂源质污染的存在,小龙女便是他的高维玩家本质载体。
涂夜夜本是实打实的高维玩家,可降临此界时,偏偏自己作死,被小龙女的英魂源质深度侵染,已然无法加装玩家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