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这个世间孕育的生灵。
它是天界的意志，世界规则之源。
它蛰伏在绝对黑暗之中，掌控着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未知力量。
张翰浑身一僵，呼吸凝结，死死凝视着若隐若现的巨蝎，连指尖都不敢有丝毫微动，任由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将自己彻底笼罩。
“你终于来了。”
一个沉沉而机械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张翰灵魂一颤，心中绷着的弦反倒松了，“你知道是我？”
“当你握住那柄熵增之刃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那是死亡考试的最后终考，你及格了。”
“什么意思？”
“你已获得天煞资格成为北煞，我无法阻止，除非优胜劣汰，再有上位者杀你。”
你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你也就是天煞中的北煞。
并不是你厉害卡了天蝎的BUG，而是天蝎顺水推舟让你做了他的下属。
好像一点都不违和，优胜劣汰，你杀了天煞，你就是天煞。
没出现任命程序，是因为根本就不需要，因为你已经和天煞相差无几。
张翰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有可能成为天梯之主。”
“谁担任天梯之主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天蝎的声音无喜无忧，“天梯之主不过是我的同事，我们都是天道秩序的维护者，只是工作岗位不同而已。”
“维护？”张翰冷笑，“那你为什么要清除人类？”
天蝎依旧毫无情绪：“那也是维护工作之一，如果有朝一日你真能成为天梯之主，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张翰眉毛微挑：“鬼王、天煞、清洁工、天撰，你的手下都在杀我。”
“我没有杀人，是规则在起作用，优胜劣汰，物竞天择，换个你现在能理解的角度说，是你们人类在自相残杀。”
张翰沉默了，它确实没杀人，杀人的都是人。
小到个体相杀，大到战争倾轧，甚至潘塞索摩淘汰人类，本质上都是人在杀人。
天梯之主之争，也就变成了下属之间的上位之争，从下属变“同事”，仍然是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张翰恶狠狠道：“你就不怕我摧毁你？”
天蝎毫无波澜：“任何人都无法摧毁规则，你同样也不行，即便你成为天梯之主，也不行。”
“我带了核弹。”说这话时，张翰自己都感觉苍白无力。
“核聚变再厉害，也还是物理规则的产物，它只能摧毁物理意义上的实体。”天蝎停顿了一秒，“就好比你们中有些人动不动就说，人类手中的核武器可以将地球毁灭多少次……，人类太自大了，毁灭多少次也只是人类自己毁灭自己，而不是地球。”
张翰微微叹气，和缓了语气：“你就不能稍微改一改规则？”
“等你和我做了同事再说吧，现在，你还没有资格谈这件事。”
忽明忽暗间，天蝎连同那不可名状的光渐渐隐去，黑暗重新淹没。
一片死寂，死一样的沉寂。
张翰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心跳咚咚无限放大，如战鼓一般。
他僵尸般转身，循着来路往回走。
眼前忽地一亮，全身轰然作响，所有技能和功能瞬间复活，就像停电状态突然来电。
脑海里光幕唰地闪动，非非柔柔的声音响起：
“怎么又断线啦……”
不是很强的光线如锐芒刺入眼球，下意识闭上眼睛的霎那，他看见眼前一个拳头骤然变大。
没有劲风，没有呼啸，甚至没有波动。
来不及作任何“想”，他本能偏头。
拳头擦着耳边掠过，耳轮生疼，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耳畔炸开。
“轰！”
似乎身后有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接住了那个拳头。
“嗡——”
耳鼓撞击，空间荡漾，面部肌肉横抽，余波撩起衣襟。
情急之下，张翰抽刀横挥，强行睁开眼睛。
什么也没砍着，空无一人。
前面没人，后面也没人，整个大厅空空荡荡。
梦吗？
显然不是梦，耳朵在疼。
张翰惊出一身冷汗，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一拳速度之快，连非非都没反应过来。
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臭味，他抽了抽鼻子，脑海里迅速闪现出气味成分：
“烯丙基甲基硫醚：55.78%，二烯丙基二硫醚：21.96%，二烯丙基三硫醚：16.32%，甲硫醇：0.99%，?烯丙基硫醇：0.51%，丙酸：1.3%，吲哚：1.11%，?硫化氢：0.51%，粪臭素：0.21%。”
老槐树下背后那位天煞！
张翰脑补出刚才一瞬间发生的画面，前面一人一拳打来，那位天煞在后面接了一招，两人似乎都忌惮对方，同时消失。
可这是鬼王殿，无法使用天梭，“想”去哪儿都去不了，他们是如何消失的？
你刚入门，天煞的世界你不懂，张翰收刀入鞘，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走出扇形大厅。
刚迈入通道，就听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织田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