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应该是邪教主动拉拢的,那么是谁拉拢的他呢?查克不是好糊弄的人,这个人一定非比寻常,没准是邪教的头儿也说不定。你好好想想,他在那几年见过什么反常的人吗?”龙戬问韦斯。
“……你这么一说好像……哦,我想起来了,在他叛变前两周,有个瘦的像枯树枝一样的老头去过他家,找他做什么我不知道,我正好看见他离开的画面。那老头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现在还有印象。”
“那时候就老的快死了,现在得多大啊。”
“既然查克还是年轻状态,那个人现在肯定也不是老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挺佩服他,几千年来,无数独裁者,战争狂人都没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要没碰上你他没准还真能成功。”
“他成功不了,命中注定我要灭了他。”
“是啊,这些年我也信命了。我现在这样,又怎么能说不是报应呢?曾经我们今天轰炸这里,明天侵略那里,说是丧尽天良都不为过。变成这副鬼样也是自找的,想报仇也只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咽不下这口气而已。所以年轻人,有些方面你该收手了,给自己积点德。”韦斯话锋一转。
“呵呵,两码事,我做的事,罪在当代,功在千秋。”龙戬平静的说道,“你知道前两年各大国被邪教搞得千疮百孔时有多少混蛋在暗中蠢蠢欲动吗?有的都快要造反了,最典型的就是赫连墨菲斯家族,老赫连墨菲斯十几年前想竞选安特利斯共和国的总统没成功,前两年看国际形势动乱他都想直接武装政变了。你能想象一个国家的总统是一个毒贩子吗?如果不是我把赫连墨菲斯家族连根拔起A国现在就不止面对伦斯特尼亚联邦了,他们应该感谢我。”
“所以你是在维护世界的安定?”韦斯似笑非笑的看着龙戬。
“我当时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办法啊,覆巢之下无完卵,世界真乱了我血影也无法独善其身。一开始其实我也想循序渐进的,但来不及了,虽然普通人看不见,但各国高层都知道,国际秩序眼看就要崩盘了,非常时期就得采用非常手段,那时候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当时弄出不小的风波。单论死亡人数其实还没有我在中南杀人的零头多,但这些都是有影响的人,底层人多少有察觉。然后我做的很隐秘,基本没留下什么能证明是我的痕迹,而普通人不知道血影的存在,最后各国政府自己背锅了,网络上负面新闻满天飞,压都压不住。就因为这件事各国政府恨死我了,要不是我手里有他们的一些核心秘密他们就该组成联合舰队进攻血池了。那段时间是血影最危险的时候,其实事发之前谧网的人试图跟我联系,但让我给推了。各国政府原本的计划也是让我出手,但他们是想让我背锅,事成之后他们会公布血影的存在然后堂而皇之的消灭血影,一举两得,但老子是那种给人当枪使的人吗?”
“所以你反将一军把球又踢了回去。可这事儿有连锁反应,因为你的暴力镇压让暗世界以血影为尊,接着你报复邪教的时候做的那些事起到了坏的带头作用,那帮混蛋挑战大国权威的事又发生了。我知道你前期隐瞒真相有特殊理由,可你当时就没想过你的隐瞒可能会酿成更大的灾难?而且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血影创立不到十年就能轻易压制那些百年甚至千年传承的古老家族。”
“这就是你认知的局限性了,我当初杀的都是真正有能力发动武装政变且离大国不远的人,其他人根本掀不起太大风浪。多数亿万富豪都信奉一句话,叫“权力控制一切,金钱控制权力”,信奉这句话的人盛世是吸血鬼,为了利益几乎不择手段;乱世他们碰到独裁者会死的很难看。我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类型人,他们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权力控制不了一切,金钱更控制不了权力,否则那些涉黑的老板就不会想方设法往官场钻了。如今人类的社会制度导致国家首脑的权力看着不那么明显,显得这类人权力很大,可笑!他们能蹦跶只是因为掌权者需要他们,他们敛财的基础就是稳定的社会,金钱能够循环,运转,是因为权力制定了秩序,没有秩序人与人之间就不会做生意而是相互抢夺。这帮蠢货从根本上来说和底层那些人没有区别,他们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黑料一大堆的情况还这么嚣张,一旦国家不再需要,捏死他们比蚂蚁还简单。就比如你们A国,官场上一直有资本家的影子,但军队有吗?如果军队被染指了那这个国家就离完蛋不远了。A国那些年能横行霸道靠的从来都是其强大的军事能力不是钱,留着那帮人只是为了凑军费而已。A国历史很短,也没经历过真正的乱世,所以你不会理解。可我们国家经历过,当年从旧世界迈向新世界的那段时期,再有钱的家族和商人面对军阀时都得唯唯诺诺。还有就是百年前西方的种族屠杀,虽然独裁者最终下场很惨,可他掌控国家时那些外族富豪还不是得引颈受戮?他们再有钱也反抗不了机枪大炮,赫连墨菲斯倒是认识到了,他手底下私军不少,超过五万人,武器也不错,可战斗力差的惊人。在我的血影军团面前他们就是一群拿着枪的童子军,我当初仅仅派了四千人,一晚上就把这五万人打的七零八落,整个家族在场的在国外的近三百号人一个没留。天亮前我撤走了所有人并抹除了能证明血影的痕迹,就好像我没来过,安特利斯政府好不容易才封锁了消息。赫连墨菲斯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乌合之众,世界都乱成那个样子了那帮蠢货居然还想着靠金钱和政治斗争攫取权力,以为乱世来了政府就管不了他们了,真是太可笑了。政府是这个世界上最深不可测的东西之一,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顾忌社会影响以及他们交的税,世道一乱政府想收拾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行,连这点都不明白他们能成什么气候?我留着他们也是为了利益,毕竟他们旗下的合法企业对世界经济循环很重要。而我没有阻止他们挑衅大国政府是因为我还得靠他们拖住大国对付我的脚步呢,如果他们因此被政府清算,那可就真的跟我没关系了,我可从来没有下过任何命令发过任何号召。”说到最后龙戬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韦斯有点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特殊需要我真不愿意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另外你说的冠冕堂皇,但从根儿上来讲这依旧是人家的家务事,你这算强行干涉他国内政。”韦斯撇了撇嘴。
“是,我干涉了,一两个国家政变没什么,谁掌权跟我有什么关系?问题在于是一群人,其实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毕竟中南战争刚结束,我以为邪教已经让我灭了。我看到的是,小国人想政变,大国人想分裂。过去几百年才形成的世界格局在极短的时间时间内迅速崩塌,想推翻旧秩序可以,但你得建立新秩序,这帮蠢货能吗?这里还算安定,所以你不知道,那段时间那帮蠢货在世界各地煽动暴乱试图动摇他们的政府,造成的灾难仅次于战争,而政府忙着处理内部问题,所以我才会介入。不过没人领情,因为我的手段是,以战止战,我掀起了他们之间的内战,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的同时稳固了血影的地位和利益。所有人灰头土脸,唯有我擦掉血后光鲜亮丽,他们怎么能不恨我?”龙戬眼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后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邪教设计的,包括赫连墨菲斯的政变,他们确实该死,所有人!邪教本来是想挑起战争,再打击民生系统,激化阶级矛盾,让世界彻底混乱。这个计划的漏洞就是血影,他们小看了我的情报能力,也正是因为计划的失败他们才正式把我列为头号威胁。”
说到这儿龙戬顿了一下,表情也变得凝重,随后继续说道:“不过迄今为止我们双方对彼此的了解依旧不够多,今后的战争会更加残酷。现在没有狗急跳墙就说明他们还没有伤筋动骨,当那一天来临之时,一定会出现前所未有的伤亡,我们也一定会有牺牲。今后我还会做出更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我也不在乎。跟中南战争不一样,这次没人会把我视作英雄,对于政府来说我这样的人不适合作为正面宣传的素材,更何况我的出发点是为了自救以及复仇。”
一丝凉风从门口吹进来,轻轻拂起龙戬额前的头发,韦斯的目光落在此处,发现龙戬眉头舒展,似乎没有一点愁绪。但他看不到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所隐藏的疲惫。
虞君妍回头望向门外,发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你这样的人活着真累,但又不得不活着,你的行为看似合理实则充满隐患,可我又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隐患。行了,时间不早了,有什么话一并说完,你还需要我做什么?”韦斯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明天坐飞机去这个地方,到了以后有人会接你去下一个地方,在那里会有专业人士尽可能的稳定你的身体,你现在空有力量,速度太慢,对上三代超级士兵基本没有胜算。你知道的其他事情可以慢慢告诉那里的人,下一次我联系你的时候,就是我找到查克的时候。”龙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机票放在桌子上并推向韦斯。这个年代基本都是电子票,不过保险起见龙戬还是用了纸质版。
虞君妍顺带帮韦斯把了个脉,但什么都没把出来,只得出他身体状况不稳定的结论。他本身就是意外的产物,真正意义上的初代超级士兵,身体结构跟人类早已不一样了。
离开时龙戬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面馆,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他也将是最后一个顾客。面做的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个老家伙的身份,他在这儿藏了这么多年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和曾经的朋友做个了断,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会随着时间愈加强烈,最后吞噬敌人也吞噬自己。
“看来秦政没少跟你讲我的事情。”回去的路上,龙戬冷不丁对虞君妍说道。
“啊?”虞君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我刚才跟那个老头讲那些事情的时候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明你已经知道了。我刚才那些话也是说给你听的,给你解释一下我那么做的原因,省的你有困扰。”
“其实你不用解释的,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虞君妍低声说道。
“秦政的话听听就行了,他虽然不会害你,但出于身份,也为了不想让你担心,他会隐瞒一些事。我甚至能猜到你们那天的谈话内容,作为一国领袖他做任何事都要先从国家的角度考虑,很多事情他做不了主的。”
“……其实,你如果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虞君妍听到“那天”两个字立刻明白了,龙戬跟踪过自己。
“你太单纯了,那么做会给你带来麻烦。说实话要不是时间太紧张我真不想见他,王庆霖见到我差点吓出心脏病,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真把他吓死我也得把人借到。”龙戬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过去在血雷的时候战友们很喜欢拿死亡开玩笑,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很难笑得出来。
“目前为止,知道血影的人,除了跟我们没有利益纠葛的人,剩下的几乎每个人都恨透了我。原因不仅是利益冲突,更重要的是我没有遵守他们的规矩,没有讲所谓的人情世故。我个人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从小情商就低,但我的兄弟们懂,尤其是刘宪。只是我不想讲而已,讲人情世故的前提是不发生冲突,打从血影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为世道所不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帮蠢货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而且他们那算狗屁的人情世故,把媚上欺下当做行为准则,呵呵,可偏偏这类人混的很开,恶心至极。你知道吗?当初洛里·马修斯就企图拿这事儿说服我加入邪教,你看过那段视频吗?”
“看过。”
“其实他没有说谎,只是方式太荒唐而且也没完全说对。邪教对我说的话和对信徒说的完全是两种话术,他要想忽悠我的话用谎言就太蠢了,我一直在反复思考那段话,最后我觉得通过那段话我应该能找到邪教的终极目的。邪教背后那个人绝对不是肤浅之人,他为什么想要永生?如果单纯是怕死他绝对不会有这么强大的意志力,知道吗,我曾经让默言统计了一下,居然得出一个我自己看着都很可笑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