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结论？”
“……邪教迄今为止，只要不妨碍他们的计划进行，他们没杀过一个好人。”龙戬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
“还真是这样，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好人很少，平头百姓基本都是不好不坏的内心有点黑暗的人，这一点看看网上的键盘侠就知道了。他们不算坏人，只是有点自以为是。时代在进步，可人却没有，这个时代人们不会被饿死，接触的信息也比以前广泛的多，但大多数人还是愿意接受符合自己臆想的事情，觉得上面永远不会说实话永远在粉饰太平，而且他们认为这是真理。所以这个时代的领导难做，因为底层人看似觉醒了，实际上只是因为看到的更多所以想要的也更多，而且他们忽略了自己本身的能力和付出，只会一味索取。但这个世界的资源是固定的，伸手的人变多了就会引发冲突，所以阶级对立越来越严重，只是那些人受制于法律，自身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和魄力。领导难做好人更难做，大环境迫使每个人疑神疑鬼，他们会认为除自己以外的人都很虚伪，殊不知自己也是那种人。因而这个时代阶级矛盾远比以往严重，好人越来越少。但统治阶级也比以往更加强大，因此社会依旧不会乱。如今乱世来了，人性的丑恶暴露无遗，好人就更少了，但也更明显了。比如你，比如了尘大师，这些人明知没有回报却依旧尽力的帮助身边每个人。扯远了，重点是，有些有影响的好人会在媒体上抨击邪教，还有些人无偿为政府或者民间反邪教组织贡献自己的知识或者力量。如果邪教是侵略者，这类人是断然不能留的，可邪教一个没杀。”
“这……”虞君妍有点被绕晕了，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前阵子我有了个猜想，邪教应该是想改变世界，把世界改造成自己理想的那种乌托邦，可这个星球上的人太多了，即便掌控世界，也管不过来。那么，如果邪教成功了，接下来一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他们会把人口控制到自己能管理为止，而那个领导人，他不会死，那他就能永远盯着这个世界。”
“我的天呐。”虞君妍顿感毛骨悚然。
“不过这个想法太他妈扯淡了，他是把自己当上帝了还是当诺亚了？马修斯反复跟我强调，人类没救了，什么叫没救了？如果人性的丑恶是一种病，那么人类就病了几千年了，怎么还没毁灭？我一直说，光和暗是相互依存的，人性的丑恶是人类的一部分，正是因为有那些丑恶才让善和美更加珍贵。如果这真是一种病，历史和世界本身会做出选择，轮不到他来治。就算永生了他也不是神，当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后他的心态总有一天会改变。而且他要怎么管理剩下的人？洗脑还是暴政？如果不采取强制性手段人性的丑恶还是会暴露出来，可暴政和洗脑会让人类停止发展，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类这个物种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所以归根结底，他跟那些自以为是的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噗嗤。”虞君妍突然笑了一下。
“嗯？”这一笑龙戬始料未及。
“你一直说你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和兄弟们，可你说出了邪教所有恶和荒唐之处，如果你是恶人那你就不会理解这些。所以你怎么就不能成为英雄呢？”
“这跟善恶无关。”龙戬淡淡的说道，“我一直都要求自己做一个不好不坏的人，我能理解这些，是因为邪教某些方面和血影很像，就像照镜子一样，邪教可以说是血影的不理智版本。如果我当年也选择报复世界，那血影就和邪教一样了。所以回到一开始的话题，类似媚上欺下之类的行为是人性丑恶的一部分，邪教，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人性丑恶的报应，可能，我也是。”
龙戬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没说谎，我的出发点就是血影的利益，我要灭邪教只是为了给兄弟报仇，只是战场范围太大有了其他效果而已。哪怕它只是个小组织，我也照样灭了它。”
“那个，那些事，你对他说了真的好吗？”虞君妍犹豫了一下，问道。
“无所谓，他活不长了。几十年前他侥幸活了下来，但身体有缺陷，他力量非常恐怖，这么多年我跟人角力只输给过他，但也只有力量，其他方面他还不如二代超级士兵。所以他很难战胜查克，最好的情况是同归于尽。人之将死，我还是对他说点实话，等他下去了解释给巴克听。”龙戬淡淡的说道。
这句话虞君妍接不上来，只能沉默。
“我刚刚说了，之前我是‘猜’到了邪教的目的，现在猜测已经被证实了。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们，查克的基地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其中包括邪教制定的行动大纲。默言复原以后得到的东西跟我猜的几乎一样，嗯……既然都跟你说了这么多了，索性都告诉你吧。现在这个时代想饿死人还真不太容易，所以在能填饱肚子的情况下邪教要怎么打击民生呢？答案在经济方面，这其中的关键就是那帮资本家，他们的确掌握着世界经济的命脉，虽说政府处理他们轻而易举，但善后工作相当难，这也是他们嚣张的资本。个别人嚣张没什么，杀了就是，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但每个人都嚣张就有点不好办了，你知道邪教为什么能控制这帮人让他们一起嚣张吗？”
“……想不到，按理说他们什么都不缺。”
“问你个问题，知道蟠桃园么？”龙戬没有直接回答。
“当然知道了，可这，等等，该不会？”虞君妍突然想到什么。
“神话故事里，等级最高的蟠桃吃了可以与天同寿，但在那个故事里，天地也是有寿命的。所以绝大多数神仙是无法长生不死的，这就是蟠桃的作用，天庭掌握着延年益寿的最快途径，这才是其权威的关键所在。很不幸，邪教目前也掌握了这个权力。”
“……我之前以为邪教只是把‘枢’卖给极少部分人，难道说……”
“是的，他们把神话搬进了现实，买家多的难以想象，邪教控制那些资本家的途径就跟玉皇大帝控制神仙一样。那个基地有‘枢’的一些具体数据，每瓶‘枢’背后都是一条人命，可这一瓶只能让人延寿一年左右，所以邪教每次每次都是五瓶或者十瓶一起卖，或者交换。”龙戬平静的解释道。
“有买才有卖，邪教抓人性抓的很准，买家和卖家一样的丑恶。”虞君妍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见过鄂江那间血屋后，绝天做出再灭绝人性的事情她都不奇怪。
“是啊，有买才有卖，就如同在‘枢’问世前一直存在的器官贩卖的情况。这是人类自己的劣根性，邪教只是抓住了它而已。越位高权重的人越怕死，所以‘枢’的销量好的可怕，说起来，其实我控制那些涉黑官商也是类似的手段，筹码都是他们的生命。更有意思的是‘枢’的购买名单有一部分在我手里，名单上的人我没有杀，但我强迫他们跟邪教翻脸，也没少压榨他们，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现在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如何打击民生，进而激化阶级矛盾。很简单，这帮人在邪教的控制下迟早出幺蛾子，而且是集体出幺蛾子，哪怕他们不想邪教也会逼他们，而且不会给政府留准备时间，强迫政府短时间做选择。那么政府要怎么选？清除他们？那会对经济造成毁灭性打击。行缓兵之计，慢慢收拾？没时间了，这时候因为战争，政府和百姓已经疲惫不堪了，按照惯例战后重建需要的就是这帮人，他们不掏钱怎么重建？所以政府一定会选前者，当经济危机发生时，底层人的需求只剩吃饱时，邪教只需要在救济粮中动点手脚，例如下个毒，死上一批人，然后再把政府的黑料抖出来，最后也是绝杀之手，把‘枢’的购买名单公布出来，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你能想象吗？”
虞君妍沉默了，这种事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这帮买命的吸血鬼，从买第一瓶‘枢’开始，他们的下场就注定了。其实本来各国的边境战争不会这么早爆发，邪教深知正常情况下这帮人在政府面前掀不起太大风浪，所以他们要渗透各国政府，但大国没那么容易被整垮，想通过渗透彻底掌控大国是不可能的，另外他们用来渗透的人手是有限的，渗透只是为了削弱大国实力。在大国忙于处理内部的时候让那些处于他们控制之外的且跟大国有利益纠葛的小国的军阀、黑社会、还有那些涉足多个领域的家族，或夺权，或捣乱。总之就是把世界搅得越乱越好，大国的军队、飞机、大炮、核弹通通失去了效果，因为掌控这些的那双手出了问题。到了这个时候再发动战争，大国即便打赢了也得丢半条命。然后邪教就会趁虚而入，做我前面说的那些事情，而那些买‘枢’的人，会被当做激化阶级矛盾的钥匙，然后他们就会被遗弃。他们会死，死的很难看，底层和高层的人都会死，只有部分有真本事的人，以及邪教选中的人会活下来，他们将一起，走进人类历史的新纪元。”龙戬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像是牧师。
“这帮人，真是……疯子。”从来不骂人的虞君妍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
“是的，我刚说的话，最后那部分是我缴获的邪教纲领中的原话。跟他们玩了这么久，我总算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总算还有点安慰。不过他们的计划让我打乱了，中南战争他们输了，我告诉各国他们的存在以及危害，因此渗透基本失败了，接着那些黑恶势力也被我镇压了，否则现在他们就成功了。可即便如此，这个计划依旧在进行。只要他们还在，随时可以进行，无非时间再拖的长一点，几年，几十年，上百年，邪教的头目等得起。这个世界上不缺人，所以他们就不缺‘枢’，人的劣根性永远改不了，因此这个计划永远有实施的机会。如果我失败了，或者处理不干净，那它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当它爆炸的那一刻，就是末日来临之时。虽然我个人并不关心全人类的命运，我活不了多久，死了以后世界爱怎么样怎么样。但我不能允许我的仇人能继续作妖，所以……”龙戬顿了顿，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一定会，杀了他们所有人。而且，各国政府，最好祈祷我能成功，如果他们不想灭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