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寒焰……去!”
贞子素手轻扬,指尖一缕幽光如墨入水,倏然晕开——
不是火,却比火更冷;不是光,却比光更锐。
那幽蓝焰流自她掌心奔涌而出,似一条被惊醒的远古寒蛟,撕裂长空。
所过之处,风凝成霜,簌簌坠落,整片苍穹,霎时沦为幽蓝炼狱。
云层被烧穿,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
天光被吞没,唯余焰尾拖曳出的冷冽残影,如神只挥毫泼墨,写就一道焚尽万籁的寂灭诗行。
“我嘞个艹——!!!”
方块瞳孔骤缩如针,眼白暴起青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原地弹跳半尺。
喉头一滚,粗粝惊呼冲口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骂完第二句,身体已先于意识作出反应——
双足踏碎虚空,十指翻飞如蝶穿花,结印之速快得拉出残影!
“极北玄渊,冰魄为引——”
第一道印成,寒气自他足下逆涌而上,冻土皲裂,霜纹如活物蔓延百丈;
“万里冰封,乾坤凝寂——”
第二道印落,空气发出玻璃崩解般的脆响,无数细小冰晶凭空悬浮,嗡鸣共振;
“以吾法身,召寒驭雪——”
第三道印燃,他发丝根根覆霜,眉睫凝珠,呼吸吐纳间竟有冰雾龙形盘旋升腾;
“冻彻九天,永镇八荒——”
第四道印爆,天地失声,连直播间里千万观众的心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冰封——去!!!”
最后一个字炸开的刹那,方块仰天长啸,声浪掀飞周遭碎石如雨。
他身后虚空轰然坍塌,一道银白裂口豁然洞开——
不是撕裂,而是“冻结”本身在空间上凿出的伤口!
寒流倾泻而出,裹挟着亘古沉睡的极北意志,瞬间凝为一条百丈巨龙!
龙首昂然,龙须如刃;每一片鳞甲都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折射出冷月般的清辉;
龙睛并非血肉,而是两枚缓缓旋转的微型冰旋涡,吸摄着四周一切热源;
龙吟未至,音波已化作实质寒潮,将十里内浮尘尽数冻成齑粉,簌簌飘落如雪。
而此刻,另一边——
九幽寒焰已至!
幽蓝火凤振翅掠空,羽翼舒展之际,竟有万千细小火雀自翎间迸射而出,啼鸣如泣,每一声都似在低诵一段湮灭真言。
凤喙微张,吐出一缕凝而不散的幽焰核心,宛如一颗坠入凡尘的寒星,灼灼燃烧,却冷得令灵魂战栗。
“我去……是凤凰?!竟然真的是凤凰啊!!!”
小鹿直播间彻底失控。弹幕早已不是滚动,而是卡顿、重叠、爆炸式刷屏——可偏偏,没人打字,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仿佛所有观众都被抽走了呼吸与思维,只剩瞳孔倒映着天上那抹幽蓝与银白交织的末日图景。
零星几条弹幕,像溺水者最后攥住的稻草:“妈的……蓝色凤凰……它翅膀扇一下,我手机屏幕都结霜了!!”
“爷爷刚端着泡面进来,看见直播直接把碗摔了……现在蹲在镜头前喊‘仙姑收我为徒’……”
“火箭×999!舰长已续费三年!求主播别关播!我要看神仙打架看到寿终正寝!!”
方齐天手指无意识抠进青钢栏杆,指节泛白。
小鹿攥着话筒,嘴唇微颤,连一句“家人们”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数千万双眼睛,第一次如此整齐划一地失焦——
不是看向屏幕,而是透过屏幕,望向那个正在崩塌又重塑的、属于传说的世界。
龙慕负手立于山巅云海之上,衣袂猎猎,目光沉静如古井。
他望着天上那对即将相撞的神异生灵,嘴角微微抽动,低声喃喃:“这丫头……之前都是物理攻击的,’……怎么闭关出来,连咒诀都背得比藏经阁长老还顺了?”
话音未落——
“轰————————!!!”
不是爆炸,是**湮灭**。
幽蓝火凤与银白冰龙正面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皱、再抛向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圈无声膨胀的灰白涟漪,横扫百万里天穹——
云被抹平,山被削矮,连远处三座浮空仙岛都在涟漪拂过时剧烈震颤,护岛大阵哀鸣如濒死巨兽!
紧接着,才是迟来的轰鸣,震耳欲聋,直贯神魂。
幽蓝火凤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萤火,如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温柔而悲壮地洒向大地。
每一粒火光坠地,便凝成一朵幽蓝冰莲,在焦土上悄然绽放,瞬息凋零,只余一缕寒香。
银白巨龙亦未能幸免,龙躯自尾尖开始龟裂,蛛网般的霜痕急速蔓延,最终轰然炸散——
不是破碎,而是“解构”,化作漫天细密如尘的冰晶,簌簌而落,宛如一场盛大而寂静的初雪。
风停了,云散了。
连直播间里疯狂刷新的火箭特效,都因服务器过载而集体卡成灰色方块。
贞子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那缕幽焰本该焚尽山河,如今却连对方衣角都未燎焦。
她眉心微蹙,不是恼怒,而是困惑——
就像一位苦练十年剑法的剑客,首次出鞘却发现对手用的竟是同一套剑谱,只是……多翻了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