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如蚯蚓游走。
他左手撑地,右手死死按在右肩——那里,一缕幽蓝余焰正顽固地缠绕着他的护体灵罡,嘶嘶作响,如毒蛇噬骨。
“咳……”
他呛出一口带着冰渣的浊气,眼神却亮得骇人,“好……好得很……原来九幽寒焰,也能当绣花针使。”
两人遥遥对视,风卷起他们染霜的衣角,像两面即将再次交锋的战旗。
就在此时——
“贞子姐姐,让俺来!”
一道金虹破空而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硬生生在两人之间劈开一道灼目裂隙!
贞子侧首,眸光微暖:“金翅蚁?”
只见少女立于半空,金甲覆身,甲片边缘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晕,仿佛整副战甲都是从烈日核心锻打而出。
她手中曜日长枪斜指苍穹,枪尖吞吐三寸金芒,嗡嗡震颤,似在渴饮强敌之血。
最慑人的是她的眼睛——左瞳赤金,右瞳琥珀,双色异瞳中,跃动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稚拙的战意。
方块一见她,头皮顿时炸开:“你——!!!”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先剜向白衣胜雪的贞子,再刺向金甲耀目的金翅蚁,最后,死死钉在远处山巅那个抱臂看戏的龙慕身上。
“你!!!”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又是谁?!”
金翅蚁绣眉微皱:“我?你无需知晓!。”
贞子来到金翅蚁身边轻轻颔首,声音清越如泉击寒潭:“小心些。”
“嗯!知道啦,贞子姐姐!”
金翅蚁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在金光下闪闪发亮,天真得令人心头发毛。
话音未落,她已动了。
不是冲,是“融”——
身影倏然模糊,仿佛一滴金水滴入沸油,刹那蒸发,再出现时,曜日长枪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金色闪电,直贯方块心口!
枪未至,凌厉枪意已在他胸前皮肤割开细密血线,渗出血珠如红珊瑚珠。
方块瞳孔骤缩,右掌翻天拍出,掌心凝出一面急速旋转的冰盾——
“铛!!!”
金铁交鸣,震得方圆百里山石簌簌滚落。
冰盾蛛网密布,却终究未碎。
可就在他掌力爆发、身形微滞的电光一瞬——
金翅蚁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遁走,是“折叠”。
她像一张被无形之手瞬间对折的金箔,再展开时,已稳稳立于方块身后三丈虚空!
裙裾飞扬,金甲生辉,嘴角那抹狡黠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右手已掐出一道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法印:
“蛰·渊·锁·命!”
法印落,虚空哀鸣。
一支巨大到违背常理的金黄色螫针,凭空凝现!
针尖细如牛毛,针身却粗若殿柱,通体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小的、不断明灭的古老虫纹——
那是上古金翅蚁族血脉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天地杀机为形,专破万法、蚀魂断脉的“弑神之针”!
它出现的位置,精准得令人胆寒——
方块后颈第七椎骨,正是人体灵脉交汇、神识最脆弱的“玉枕关”。
太快了,快到方块右眼皮狂跳的预警尚未传至大脑,后颈已传来针尖刺破皮肤的细微“嗤”声,一股混杂着蜜糖甜香与腐骨腥气的奇异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我尼玛——欺人……!!!”
粗口卡在喉头,方块戛然而止。
他猛地拧腰回身,一掌裹挟冰风暴拍向身后——
可掌风所及,唯有金翅蚁残留的淡淡笑音:“嘿嘿,对不住啦,小老头!”
下一瞬——:“呃啊啊啊——!!!”
凄厉惨嚎撕裂长空。
那支金螫针,已没入他后颈三分!
针体微微震颤,金光如活物般顺着脊椎血管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肉瞬间石化、龟裂,又在裂隙中滋生出细密金纹,如藤蔓缠绕神魂。
方块浑身剧震,双腿一软,单膝重重砸向地面,溅起大片冰晶。
他想抬手拔针,手臂却僵直如铁铸;
想运转灵力驱毒,丹田内灵海竟掀起滔天金浪,每一朵浪花都化作细小金蚁,啃噬着他千年苦修的根基。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淌下。
他死死盯着前方金甲少女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从碎冰碴里硬生生挤出来:“你特妈的……大意了啊……!”
风过山岗,卷起一地幽蓝冰莲残瓣,也卷起他散落的几缕白发——
那白发根部,正悄然蔓延出蛛网般的、细不可察的金色纹路。
而金翅蚁,已收枪转身,朝贞子俏皮地眨了眨眼,异瞳中金芒流转,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摘下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地面上,龙慕终于收起了玩味的笑容。
他望着那支仍在方块颈后微微搏动的金螫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玉珏,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蛰渊锁命……这丫头,出手是不是太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