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穆哉的沉默并没有引起路朝歌的过多关注,将一个人的认知彻底摧毁之后,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他以前没有亲眼看见过,所以他可以不相信,但是现在他看到了,难道还要有什么质疑吗?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不是什么无脑短剧,证据都甩脸上了还要死鸭子嘴硬,以大明的实力也没必要找这么多人来陪着他们演戏,大明是有硬实力推平草原的,只不过人家现在不想用冷刀子捅死你,而是要用钝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肉,你可以不同意,人家大明没什么损失,直接封锁边境,杜绝各种贸易,吃亏的还是草原人,这就是农耕文明的底蕴所在,我就算是不对外贸易,一样可以吃喝自给自足,但是草原人不行,他们游牧民族的特性就是如此,永远达不到自给自足的水平线,所以要不断的进行劫掠。
当文明的碾压成为历史的背景板,再加上强大的军事力量作为底线保证,这个国家的上限就是无穷的,你永远也想象不到这个国家的未来会多么恐怖,至少现在的大明已经展现出了自己恐怖的一面。
“中原和草原,真的能够像你说的那样吗?”沉默片刻的束穆哉终于开口说话了:“就像眼前我看到的这样。”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可以的。”路朝歌淡淡的说道:“没有人喜欢战争,你以为我很喜欢战争吗?战争就意味着死亡,我那么多的袍泽死在了战场上,我路朝歌多风光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在大明我说一没人敢说二,我牛逼的敢和我大哥对着干,可是这些都是怎么来的?是用无数兄弟的命换来的,你以为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真的那么好受吗?”
“原本我的计划是敲诈你们一次就算了。”路朝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那天休屠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喝着喝着一帮大老爷们坐在那哭,他们是失去了太多太多的兄弟姐妹,他们失去了太多挚爱亲朋,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能不能用另一种方式和草原人和解,让彼此之间不再有战争,让彼此之间能够和平共处,我想了很久才想到了这些,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你就不怕我们不同意?”束穆哉问道。
“不怕。”路朝歌摇了摇头:“其实,你们同不同意对我来说意义并不算大,我可以用这种方式慢慢的影响草原人,只不过浪费的时间会有点多,十年时间我若是做不到,可能我就彻底放弃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带给草原的也只会剩下战争和废墟。”
“这次说实在的,我心软了。”路朝歌继续说道:“但凡我在铁石心肠一点,但凡我再回做官一些,那今天的你我说的就不是这样的对话了,而是我从你们手里要出多少好处,让你们损失多少资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官?”
“确实不适合。”束穆哉说道:“你这样的人在草原活不过三个月时间,你还是太善良了。”
“没办法,这是我性格上的缺点。”路朝歌嗤笑了一声:“不过也挺好,至少我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路朝歌,你就不怕今天的决定,给大明的未来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吗?”束穆哉问道。
“吃过肉的人,难道还会转身去吃屎吗?”路朝歌很自信的说道:“你们这些人只看到了眼前,你们只看到了自己的牧民如何被你们奴役,当这些人知道了有另一种活法的时候,你想想你还有多大的本事,能让他们为了你拼命?”
“釜底抽薪。”束穆哉说道:“但是人的贪婪是你不能理解的,难道你以为就凭这但好处就能让他们成为大明的死忠吗?我想未必吧!”
“那是你没见识到大明的手段。”路朝歌说道:“束穆哉,这一次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若是等冒顿到了你们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不接受,那么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就是大明的雷霆手段,你是知道的,大明有这个本事彻底将草原掀翻,也有能力重建整个草原。”
“这算是警告吗?”束穆哉问道。
“不,这是威胁。”路朝歌说道:“我这人一般不警告别人,只会用实力告诉他们,我说的话就是决定,我可以捧着你,也可以彻底废了你,因为我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明。”
对,这就是路朝歌的底气,他路朝歌一个人或许没什么,甚至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当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明的时候,他就是无可争议的那一个。
“路朝歌,你为什么永远都那么自信?”束穆哉理解不了路朝歌的这份自信是哪里来的,这个人好像无时无刻都这么自信,他永远都是这样。
“因为我是路朝歌啊!”路朝歌笑了起来:“天下之人数万万,可路朝歌只有一个,也正因为我独一无二,我才能有这份自信。”
“想不明白。”束穆哉摇了摇头。
“那就不用想了。”路朝歌说道;“想不明白的事,就交给时间去证明,时间会告诉你,我路朝歌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相信我,不会错的。”
“若是我同意了,我真的还可以做草原王吗?”束穆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了,而且你的王位会稳固无比。”路朝歌说道:“甚至,你可以放心的享受生活,可以什么都不做就锦衣玉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之前你想要的一切,这不比你带着族人四处游牧,不时还要担心烧杀抢掠好得多?”
“可终究是大明成了最后的既得利益者。”束穆哉束穆哉说道:“好处最后也都是大明的,草原最后会变成大明的一部分,然后就再也没有草原人了。”
“那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路朝歌心里清楚,民族大融合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的时间也会很长很长,甚至需要上百年的时间,那时候别说是束穆哉了,可能束穆哉的儿子都不在了,有必要担心那些事吗?
“活在当下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路朝歌继续说道:“百年后的事……我死之后哪管他身后洪水滔天呢!”
路朝歌嘴上这么说,可他不会这么干,大明未来的百年,路朝歌早就已经规划好了,甚至已经告诉了李存宁,这不是开玩笑的,大明想成为一个千年王朝,未来的百年就是最关键的时期,能不能处理好这个一百年,决定了大明的未来。
忽悠人嘛!
为了整个大明,忽悠一个外人——不寒碜。
“可据我所知,你是支持霍尔那瑟成为新的草原王的。”束穆哉看着路朝歌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最后他是忘了,路朝歌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我确实是或者说我们大明确实是支持霍尔那瑟成为新的草原王的。”路朝歌的语气依旧平淡:“因为那个时候,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未来和利益,你知道的国与国之间不要谈论感情,没有那么多感情可言,多谈谈利益比什么都强,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在你的身上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所以我不想打破这个平衡了,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吗?”
“我不信你。”束穆哉将眼睛移开:“你路朝歌的信誉在草原上已经臭不可闻了。”
“额……”这就有点尴尬了,他路朝歌在大明百姓心里的信誉值还是挺高的,毕竟人家也不祸害百姓,百姓信任路朝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草原不一样,这几年,尤其是北疆被李朝宗接手之后这几年,路朝歌把草原坑成什么德行了,原本草原八部,现在就剩下五个部落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路朝歌赶紧找补:“这一次你是可以相信我的,毕竟只有一个和平的草原,才能给大明带来更多的利益,你说对不对?一个被打成废墟的草原,对大明来说是没有好处的。”
“那霍尔那瑟那边你怎么解释?”束穆哉问道。
“有什么可解释的?”路朝歌又一次霸气起来了:“他是我大明的藩属,虽然和你们的待遇差不多,但是很多地方需要听我们的大明的,我可是大明的王爷,需要向一个藩属解释什么?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