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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9章 影子里的刀(2 / 2)

路朝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不谈理想。我们谈谈,你的将来。”

霍尔那瑟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的将来?哈!你是不是觉得,你答应了束穆哉,转头再跟我轻飘飘说几句,就算对我有个交代了?这难道不是背信弃义?”

路朝歌放下茶杯,指尖在温润的瓷杯口沿慢慢划着圈,眼帘半垂,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他才抬眼看向霍尔那瑟,目光沉静而直接:“你觉得,当草原王,只有血流成河、把草原打个稀巴烂这一条路?”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请教:“一个满目疮痍、子民流离失所的草原,就算王冠戴在你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摇头:“又有什么滋味?”

霍尔那瑟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那你现在给我的又是什么?一个被你们大明用条约捆住手脚、抽干骨血的空壳子吗?”

“空壳子?”路朝歌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浮沫,眼睫低垂,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只看到了条约,却没看到条约

他啜饮一口茶,抬眼时,目光锐利如锥,直刺霍尔那瑟眼底:“束穆哉的‘草原王’,是坐在明处的傀儡。他要平衡各部,要安抚牧民,要应对大明的监督,还要时刻提防……像你这样的人。”

霍尔那瑟呼吸一滞。

路朝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而我答应你的,是藏在暗处的刀。条约裁撤了明面上的大军,可草原儿郎哪个不是马背上的战士?束穆哉手里那点常备军,够干什么?维持治安?笑话。”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名册上,而在人心,在草场,在马鞭指向的地方。”

他顿了顿,观察着霍尔那瑟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道:“我会给你支持,比给束穆哉的更实在。淘汰但足够用的军械,可以‘走失’的优良战马,通往西域甚至更远地方的隐秘贸易路线……甚至,当某些部落‘不幸’遭遇天灾人祸,或者与束穆哉的政令发生‘摩擦’时,我可以确保,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是你,而不是远在长安或者困在规矩里的束穆哉。”

霍尔那瑟的拳头松了又紧,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了几分:“你……是要我做草原的影子?见不得光的刀?”

“是执刀人。”路朝歌纠正道,他伸出手指,虚点向霍尔那瑟的胸口:“影子有什么不好?束穆哉在明处风光,也在明处承受所有的明枪暗箭、猜忌压力。而你在暗处,积蓄力量,笼络人心,等待时机。当束穆哉被条条框框束缚得动弹不得,被各部利益纠缠得焦头烂额,当他这个‘王’的威信一点点消磨殆尽的时候……”

路朝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你觉得,那些心怀不满的首领,那些渴望恢复‘传统’的勇士,那些被束穆哉政策损害了利益的贵族,他们会去找谁?一个被大明架空的‘王’,还是一个手握资源、敢于行动、并且……得到大明‘默许’的你?”

霍尔那瑟的瞳孔微微收缩,胸膛起伏加剧。路朝歌描绘的场景,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野望——不是虚名,而是实权;不是被赐予的王座,而是自己夺来的霸权。

“默许?”他捕捉到了这个词。

路朝歌向后靠去,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姿态,但眼神依旧锐利:“只要你不公开挑战条约框架,不主动大规模侵袭大明边境,在某些‘灰色地带’的行动,我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必要的时候,为你提供一些‘情报’,或者让某些本该发生的‘意外’,恰到好处地发生。”

他笑了笑,这次笑容明显了些,却更让人心底发寒:“比如,某个坚决支持束穆哉、阻碍你扩张的部落,他们的草场突然闹了疫病,或者商队‘恰好’被马贼劫掠一空……又或者,束穆哉某项不得人心的政令,在推行时遇到‘顽强抵抗’,而抵抗者的背后,隐隐有你的影子,却抓不到把柄。”

霍尔那瑟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有些汗湿。路朝歌这是把一柄淬毒的匕首塞到了他手里,告诉他可以用,却不说解药在哪里。

“代价呢?”霍尔那瑟不是傻子:“你让我做这把刀,去削弱束穆哉,消耗其他部落,最终让草原更无力反抗大明。我得到实权,你得到长治久安。可事成之后呢?我这把用旧的刀,你会怎么处理?”

路朝歌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霍尔那瑟,声音平静无波:“事成之后?那要看这把刀,是越来越锋利趁手,还是已经锈迹斑斑,甚至可能割伤主人。”

他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霍尔那瑟,我不是慈善家,我是大明的亲王,我要的是一个稳定、可控、对大明有利的草原。如果你能一直保持‘有用’,并且懂得分寸,那么草原暗处的王,你可以一直做下去,甚至你的子孙,只要继续‘有用’且‘听话’,也可以富贵传承。但如果你觉得羽翼丰满,想要挣脱掌控,或者失去了搅动局势、平衡各部的价值……”

路朝歌没有说完,只是抬手,轻轻折断了垂到面前的一小段枯枝。

“喀嚓。”

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霍尔那瑟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路朝歌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所以,这不是背叛,而是给你换了一条路,一条更隐蔽,也可能更长远的路。明面上的王,是靶子。暗地里的王,才是真正能做事的人。现在,你还觉得我两面三刀吗?”

霍尔那瑟沉默了良久,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仿佛要从中看出命运的倒影。

最终,他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放下茶杯,看向路朝歌,眼神复杂,有警惕,有算计,也有一丝被点燃的、压抑的野心。

“我需要具体的承诺,书面的,哪怕只有我们两人知道。”霍尔那瑟沉声道:“接下来你给我的‘支持’,什么时候能送到我的手里?”

路朝歌笑了,这次是真正舒心的笑容,他知道,这把“刀”,暂时握住了。

“我给给予你的‘支持’……”他意味深长地说:“等你离开镇疆城的时候,自然会有一份‘礼物’跟着你的队伍一起上路。而现在,你需要做的是,让束穆哉他们都知道,你霍尔那瑟,怒气冲冲地来找我路朝歌兴师问罪,然后……被我‘安抚’了下去,虽然不满,但暂时接受了现实。”

霍尔那瑟心领神会,这是要他去演戏,去麻痹其他人,同时也在草原上放出信号——他霍尔那瑟,依然是有价值、能被大明“安抚”的重要人物。

我明白了。”霍尔那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摆出混合着愤怒与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的复杂神色,对着路朝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这次,他轻轻带上了院门。

路朝歌独自坐在院中,看着霍尔那瑟离去的方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温热的茶,慢慢品味。

“影子里的刀……”他轻声自语:“用好了,能省不少力气。用不好……”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残茶泼在地上。

“那就换一把。”

谁都可以做这把刀,但是这把刀一定要听话才行,不听话而且会伤害大明的刀可不是一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