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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1章 《大明律》还是宗族法(2 / 2)

金老栓身子一僵,脸上皱纹更深了,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大将军容禀,这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我金氏一族内部事宜。巧云与她表哥金满仓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亲上加亲,本是美事一桩。这丫头不知被哪个混账东西迷了心窍,竟敢违逆尊长,私逃出村,还惊扰王驾,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他说着,狠狠瞪了金巧云一眼,金巧云畏惧地往路朝歌马后缩了缩,却仍倔强地挺直了背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路朝歌缓缓重复,目光扫过金老栓身后那些或惶恐、或不满、或麻木的族人:“《大明律》煌煌天条,明文禁止中表为婚。你这父母之命,大得过国法吗?”

“这……”金老栓额角见汗,却仍强辩道:“大将军,律法自是威严。可我凤溪村地处偏远,民风淳朴,这亲上加亲的旧俗,沿袭了不知多少代,也是为了血脉不外流,家业不分散。朝廷……朝廷的律法,到了这乡野之间,总也得体谅体谅我们小民的难处不是?再说,县令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小事……”

“小事?”路朝歌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的话:“违背国法,强逼婚姻,殴伤子侄,在你眼中是小事?县令不在,便是你们罔顾律法的理由?”他抬手,指向金巧云脸上刺目的淤青:“这也是小事?”

金老栓身后一个粗壮汉子,满脸横肉,想必就是那位表哥金满仓的父亲,忍不住嚷道:“大将军!这是我们金家自己的事!打自己家的闺女,天经地义!她不服管教,难道不该打?嫁给自己表哥,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总好过被外面不知根底的野小子骗了去!”

“放肆!”杨延昭厉喝一声,手按刀柄,亲卫们齐刷刷上前一步,凛然杀气顿时弥漫开来。那汉子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眼中却满是不忿。

路朝歌摆了摆手,示意杨延昭稍安。他目光如电,看向金老栓:“金老栓,你身为一族之长,理应教化族人,遵纪守法。你却带头违背国法,以宗族旧俗对抗朝廷律令,更纵容族人行凶伤人。你可知罪?”

金老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大将军开恩啊!老朽……老朽也是一心为了族里好,绝无对抗朝廷之心啊!这规矩……这规矩传了多少代了,一时要改,族人们想不通啊!巧云这丫头,我们也是为她好,嫁给自己人,总不至于受欺负……”

“为她好?”路朝歌冷笑,“便是将她打得脸上带伤,逼她嫁给不愿嫁的人?这便是你们金氏一族的‘好’?”他不再看跪地哀求的金老栓,目光扫过所有村民:“本王今日到此,只问三件事。”

他声音朗朗,传遍村口:“第一,国法大,还是你金氏一族的族规大?”

无人敢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第二,女子是否也是人,是否有权依循国法,不嫁她不愿嫁之人?”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女子悄悄抬起头,眼中闪过微光。

“第三,”路朝歌指向那传来吹打声的院落:“这桩违背《大明律》的婚事,还办不办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金老栓面如死灰。那粗壮汉子憋红了脸。多数族人低下头,不敢直视路朝歌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从人群后挤了出来,虽面色紧张,却挺直了腰板,走到路朝歌马前,深深一揖:“学生……学生赵文启,参见王爷。”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金巧云一眼,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定:“学生便是……便是巧云心仪之人。学生虽家贫,却苦读诗书,深知国法纲常。学生与巧云两情相悦,绝无苟且!学生愿以功名为誓,此生绝不负她!恳请王爷,依律为巧云做主,也让学生……能堂堂正正求娶心上人!”

金巧云看着赵文启,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不再是恐惧的泪水。

路朝歌看着这对年轻人,再看看噤若寒蝉的族老们,心中已有决断。他沉声道:“魏子邦!”

“末将在!”

“持我令牌,即刻快马前往县衙,调本县县丞、主簿及三班衙役速来凤溪村。县令既在巡查,此地事务,便由县丞暂理。”

“遵命!”

“杨延昭!”

“末将在!”

“带人控制那办喜事的院落,拆除违制装饰。相关一干人等,暂时看管,不得骚扰。”

“得令!”

路朝歌这才翻身下马,走到依旧跪着的金老栓面前,居高临下:“金老栓,念你年迈,亦是初犯,本王今日不立施刑罚。但此风不可长,此例不可开。”

他转身,面向所有村民,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凤溪村上空回荡:“自即日起,凤溪村金氏,凡有违《大明律》婚嫁条例者,既往之婚暂不追究,但今日之后,若再有逼婚、违律成亲者,主犯依律严惩,族长相容不举,同罪论处!村中设立律法宣讲所,由县衙定期派员宣讲《大明律》,尤其是户婚、刑律诸篇。所有适龄男女婚嫁,必须报备里正,由里正核查无违律后方可进行。”

他顿了顿,看向金巧云和赵文启:“金巧云诉冤有功,其伤由族中出资医治调养。她与赵文启既两情相悦,又合律法,待赵文启取得功名或立业之后,可按礼聘娶,任何人不得阻拦、非议。金氏一族,需以此为戒,移风易俗,尊奉国法。”

言罢,路朝歌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阳光照在他明光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金巧云脸上终于绽开的、带着泪痕的笑容,以及赵文启激动握紧的拳头。而在他们身后,是金老栓颓然瘫软的身影,和众多族人复杂难言的表情。

宗族旧俗的坚冰,在国法如日的威严下,被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虽小,光芒已入。路朝歌知道,这不仅仅是解决一桩婚事,更是将“律法大于族规”的铁则,狠狠地楔进了这片偏远的土地。帝国的意志,正以这样具体而微的方式,渗透到它的每一个角落。

路朝歌知道,这也是一场战争,只不过之前没人将这件事提出来罢了,宗族之法和大明律法的碰撞,尤其是在地方上,宗族之法很多时候都在大明律法之上,这可不是路朝歌想要的,想要解决这件事,就不能只盯着上面,量这件事,大明那么多读书人,科举不成也给他们找点事干,也顺便给他们找点能赚钱的营生,一举两得。

“回营。”路朝歌调转马头,声音平静。一个时辰将尽,大军还在等候,长安,亦在等候。而今日凤溪村发生的这一切,必将随着大军的足迹和百姓的口耳,传扬开去。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大明之国土岂能不遵从大明律法,若是让宗族之法站在了大明律法的头上,那大明的未来岂不又是这些宗族说了算了?

之前路朝歌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世家大族身上,确实是忘了这些地方宗族势力了,宗族势力有的时候可能比世家大族更恐怖,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大明都要一点点的拔出才行,为了大明的未来,这个恶人他路朝歌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