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虞南栀这么简单,只要有人夸她,夸霍祁年,她就会很开心。
因为在以前,除了虞南栀和她的家人外,几乎没有人会说霍祁年的好。
不管是他们真的信了霍家人在外恶意抹黑霍祁年的言辞,还是为了讨好霍家。
那个时候,他们圈子里的人提到霍祁年,只会是瞧不上和鄙夷。
“天天在家里把后妈气到住院,还把亲弟弟揍得险些死了,霍祁年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心狠手辣,好恐怖!”
“滚滚滚!我爸妈说了,不让我跟你这个打弟弟的坏小孩一起玩!”
“霍祁年,请问你是暴力狂吗?”
“虞南栀,你和你哥哥跟霍祁年那种人玩,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孩子年纪小,说什么话都是家里大人教的。
可即便是这样,虞南栀现在想起来,还是气得不行。
也正因为是这样,她以前有一条非常简单的区分好人和坏人的准则。
说霍祁年好话的是好人,反之亦然。
赵笙笙大概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经常在她面前时不时的夸霍祁年,借着这个,拉进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当年有用的招数,对现在的虞南栀来说,早就没有用了。
更何况,现在的霍祁年,谁还敢说他一句不好的?
不想在港城混下去了?
虞南栀抿了抿唇,对上赵笙笙期待热切的双眼,眉眼只是淡淡的弯了弯,笑意很浅。
“想吃什么就直接跟服务员说吧,记在我的账上,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她一起身,虞蓉蓉也跟着拿起包就走。
留下坐在位子上,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赵笙笙。
虞南栀坐进车里,虞蓉蓉跟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那个赵笙笙,就是当年你哥的绯闻女友吧?我记起来了!”
虞蓉蓉有些兴奋的打了个响指。
“虞妄承当时想撬你哥墙角来着,但是追了赵笙笙一段时间就放弃了,也不知道赵笙笙把他怎么了,气得他宿醉了三天。”
虞南栀闻言,笑了出来。
“大房那三个人的癖好,不会是抢我们家的东西吧?”
钱也要,人也要。
虞南栀只是开开玩笑,可虞蓉蓉却是神色僵了几秒,有些难堪下来。
虞南栀见她不说话,转头看她,就瞧见了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她误会了。
“那个……我不是在说你。”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虞蓉蓉拧起眉头,靠在椅背上,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发现,我以前真的好蠢啊。”
“……怎么说?”
虞南栀其实不太想问,但是看她一副不说就要把自己憋过去的样子,还是主动当了她的倾听者。
“以前我什么都喜欢跟你抢。”
虞南栀点头。
但这个事情,她们两个在巴黎的时候,就已经说开了啊。
“回港城的这段时间,易白对我做心理治疗,他想找出问题的源头,所以也问了我,是出于什么心理,才那么喜欢跟你争。”
虞蓉蓉咬了咬下唇。
“他催眠过我几次,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
“现在,我知道了,因为大伯,大伯母,还有虞妄承,他们一直在给我灌输我必须要跟你抢东西,不然我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小孩。”
虞蓉蓉的双手用力的拽紧自己身上的皮衣,手背青筋浮现。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发展到如果我没有抢赢你,那么我就是没有用的人。”
“南栀,抱歉,我这么说,不是想把我过去犯的错误,全部怪在别人的身上,我对你不好,我认,可是那真的不是我想要做的。”
她当时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罢了。
她爸爸又很信任大房一家。
她作为一个孩子,自然也会相信他们。
“都已经过去了。”
虞南栀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的抱住虞蓉蓉。
“你不用对我感到亏欠,毕竟我也没在你这里吃亏,你把你对我的惭愧,用在你自己身上,好好爱自己就好了。”
虞蓉蓉眨了眨发酸的眼眶,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其实很多人都不了解虞南栀。
觉得像她这样大大咧咧的人,怎么会画出那么多让人共情的作品。
不少人认为是她有天赋,也有人觉得是因为她家有钱,她从小就受到了最好的艺术教育。
她几次被人抹黑找人代笔,也有很多人会相信,也是因为这个。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她这个堂妹,在她没心没肺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极其高敏和柔软的心。
就像,她什么也没有说,虞南栀却准确的感知到自己对她的愧疚。
从巴黎开始,她其实每次面对虞南栀,都饱受内心的煎熬。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虞南栀,却又不得不为了生存,继续在她面前晃悠,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助力。
她觉得自己又坏又没骨气。
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但是虞南栀居然愿意原谅她,还对她这么好。
“南栀!”
虞蓉蓉紧紧抓着她的手,几度哽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虞南栀见状,笑着用手背拍了拍她的心口。
“什么也不用说了,在心中!”
虞蓉蓉正感动着呢,被她这么一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讨厌,我正要说点煽情的话,你怎么是气氛破坏者?”
虞蓉蓉说完,又正了正脸色,抓着虞南栀的手,认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