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来时路上想到过这个问题,“倘若他们不甘心,势必会……”
“抓义父在乎的人,逼迫你说?”秦昭猛然想到这种可能。
这也是顾熙最担忧的事。
“我已寻人将你义母接出柱国公府,你有现在的身份,倒是可以隐藏,颜儿危险。”
比起刚刚两件事,秦昭显然对这件事更为在意,“义父是怕周临跟秦姝会抓阿姐,逼你现身?”
“不无这种可能。”顾熙颔首,眼底的忧色更重。
他忽然看向那张鬼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不忍,却还是抛出了那个太过艰难的问题,“若真如此,你会为救你阿姐,与……与秦姝为敌么?”
风起,竹叶沙沙作响。
秦昭僵直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个是顾朝颜,是与他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他心底唯一惦念,唯一值得他用命相过的女子。
另一个,是他的亲姐姐。
他该如何抉择,他又能如何抉择!
顾熙见状,心头一阵酸涩,“罢了,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多想无益。”
“义父会帮谁?”
秦昭反问。
“颜儿。”
顾熙没有犹豫,他亦没什么可犹豫的,“若真有那一日,我便拼了性命也要护住颜儿,不说她是我一手养大的女儿,就算不是,楚世远为救我而死,我欠他一条命。”
提起楚世远,秦昭愈发无力。
楚世远,死于秦姝之手。
本就是不可消抵的仇恨,如今又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此仇,无解。
“只盼着周临别乱说。”
顾熙叹了口气,“我暂时不能与你们一起去靖平郡,你万事小心。”
“义父想去哪里?”
“大齐皇城。”
秦昭诧异,“义母不是已经离开皇城了?”
“我要去找墨重。”
秦昭,“……为何?”
“许多事,需要有一个结果。”
没有多余的话,顾熙转身,背影在交错的竹枝间渐渐隐去。
秦昭仍立在原地,鬼面对着顾熙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就这般站了很久……
驿站里,叶茗再次收到了周临的密件。
他未带人,独自前往。
距离驿站不远处,有一间废弃的茅草屋。
屋顶茅草早已枯黑,露出斑驳木梁,外墙爬满枯黄藤蔓,将那扇小窗遮的严严实实,只剩一道狭窄木门,里面漏出微弱火光。
叶茗停在门外,叩动木门。
“进。”
熟悉的尖细声,却让叶茗隐隐作呕。
他没有立时推开房门,而是犹豫了一下。
彼时烟雨楼,他所见场面太过恶心。
吱呦—
门启,叶茗收敛心绪踏进茅草屋。
屋内燃着炭火,暖意裹挟熏香。
周临穿着一袭织金锦袍坐在桌边,从头到脚的装扮与这废弃茅草屋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