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默默对比着:相比于毗邻的港城,此刻的天海市在硬件上虽然还显得有些土气和落后,但这种充满了烟火气和野蛮生长的活力,却是港城那种高度商业化社会所不具备的。
这里就像是一张刚刚铺开的白纸,虽然粗糙,却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吉普车继续向前开,肖峰摇下车窗,让带着热浪的风灌进来,夹杂着路边大排档刚炒出来的葱花味和淡淡的煤烟味。
这就是一九八一年的天海,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吉普车在拥挤的街道上像只慵懒的甲虫,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肖峰单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感受着被烈日烤得发烫的空气,目光像扫描机一样掠过道路两旁。
此时的老城区正处于一种喧闹而蓬勃的混沌之中。
街道两旁,卖冰粉的木摊上支着罩着白纱布的玻璃罩,大铜壶里倒出来的冰粉晶莹剔透,摊主正挥舞着蒲扇驱赶着围上来的苍蝇;
稍远处,炸臭豆腐的油锅里正“滋啦”作响,那股又香又臭的味道霸道地钻进车窗,勾得人食欲大动。
还有那些修收音机、配钥匙的小摊,摊主们多半戴着厚底眼镜,正全神贯注地手里的活计,身旁的匣子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沙哑的嗓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街角那一圈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年轻。
一台双卡录音机正播放着邓丽君那甜腻又带着点禁忌感的《甜蜜蜜》,旁边几个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时髦青年正跟着节奏扭动,脚下的迪斯科舞步虽然生涩却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路过的大爷大妈们有的侧目而视,有的摇头叹气,但更多的是羡慕和好奇。
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幕,肖峰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一片应该是老城隍庙附近了,离杨鼎那小子的超级商场不远。”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方位,眉头微微蹙起,“不过眼下时间有点紧,还是得先去见木逸尘。也不知道胜男那边办得怎么样了,杨鼎的那个宝贝儿子杨潇,招进公司没有?”
想到这里,肖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他清楚记得,自己离开京城前特意叮嘱过李胜男,一定要想办法把杨潇弄到京城去发展。
“算算日子,高考也就刚结束不久。”
肖峰眼神深邃,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杨潇这小子肯定是名落孙山了。以杨鼎那种暴发户的性格,八成是想让儿子子承父业,直接接手生意。
“但杨潇这小子就是个混世魔王,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前世杨鼎后来出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惹祸精儿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吉普车碾过一个水坑,溅起一片泥水,肖峰却浑然不觉。
“杨鼎是个商业奇才,不能就这么折了。既然老天爷让我重生回来,这一世,我就得帮他避过这一劫。”
肖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把这对父子分开是第一步,杨潇必须得有人看着,不能让他再给杨鼎捅娄子。只
“要杨鼎人没事,以他的手段,那个超级商场迟早能建成天海市的地标……”
前面的自行车流忽然散开,肖峰猛地回过神,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向着木逸尘的住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