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峰疑惑地问着,原本迈向前的脚步猛地一顿,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就回来那天跟你嫂子通了个电话,只简单交代了你带着先锋队来天海市开路,至于留下青蟒收编地方建筑队伍的事,你嫂子那是只字未提啊!”
说到这儿,肖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他原本以为妻子只是在后方安稳大局,没想到她的手脚这么快,布局这么大。
“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肖峰摇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自豪又惊叹的弧度。
“你嫂子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不显山不露水,这一动起来居然是这般雷霆手段!
“不声不响就把青蟒这员大将留在后方扩军备战,这是要把咱们的根基扎深扎透啊。
“这哪是家庭主妇,分明是坐镇中军的女元帅!这一手‘收编’玩得漂亮,既解决了青蟒的独立,又壮大了咱们在兰河的势力,高,实在是高!”
木逸尘看着肖峰那副既惊讶又佩服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点头附和:
“谁说不是呢!嫂子那天跟青蟒谈话的时候,那气场,连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青蟒那小子平时多傲的一个人,被嫂子几句话就治得服服帖帖,临走时还拍着胸脯保证要把兰河省的建筑队给咱们整合得明明白白。”
肖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饭菜的香气,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斗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既然你嫂子把后方安排得这么妥当,那咱们在前面就更得甩开膀子干了!”
肖峰大手一挥,眼中的精光比夕阳还要耀眼,“走,带我去见见那些兄弟,既然来了,就得让大家知道,咱们兰河建筑队,到了天海市,照样是虎狼之师!”
木逸尘一听肖峰提起薛梅的名字,原本还带着几分嬉笑的脸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神情,甚至还带着几分由衷的敬畏。
他把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尼龙袋子往肩上提了提,感叹道:
“肖哥,你是不知道,这一路走来,还有这两个月,兄弟们私底下都在议论。
“嫂子那哪是一般的家庭主妇啊?简直就是花木兰再世!
“这两个月里,不管是跟地方上谈地皮,还是调度材料、管账,那手段雷厉风行,连我都挑不出毛病。
“咱们兰河建筑队能有现在这股子精气神,全靠嫂子在后面镇着,大伙儿是真服气!”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宿舍那块用旧木板钉成的门帘,一脚跨了进去。
宿舍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廉价烟草味和刚出锅的饭菜香混合的气息。
这是一间大通铺,两边是砖砌的矮床,中间留着过道,房顶上拉着一根根铁丝,挂着各式各样的工装和毛巾。
还没等肖峰适应里面的光线,原本正蹲在地上吃饭、或者躺在铺上休息的工人们,一眼就认出了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
“是肖总!肖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宿舍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在碗筷碰撞的脆响瞬间停了,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那股子热情劲儿差点把肖峰顶到门框上。
肖峰只好把到了嘴边的关于薛梅的话题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放,双手抱拳向四周拱了拱:
“兄弟们辛苦了!我来看看大家!”
这一次跟着木逸尘从柳坝村和清苑县周边出来的,大多是家里劳力多、或者媳妇能干的青壮年,都是肯吃苦、想挣钱的主。
他们一看见肖峰,就像看见了主心骨,眼里的光都是热的。
人群里挤出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比肖峰还要高出半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块像石头一样隆起。
这人正是张木匠的亲侄子张洪亮。
张洪亮比肖峰大两岁,还没说上媳妇,在村里时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但也最讲义气,以前没少跟肖峰一起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
这会儿一见肖峰,他那张黑红的脸上笑得全是褶子,挠着后脑勺,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哎呀!肖总!真的是你啊!”
张洪亮一步跨上前,也不管手上的灰,想去握肖峰的手又有点不好意思,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才伸过去,紧紧攥住肖峰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