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次可是真见着大世面了!天海市啊,这楼盖得比咱们县城的塔还高!多亏了你带着我们闯出来,让我们一路见识了大世面。”
周围的工人们也跟着起哄:
“是啊肖总,要不是你,我们哪有这好日子!”
“肖总,你啥时候带我们干大工程啊?”
“肖总,咱们柳坝村,不,咱们清河县的好日子,都是你给的。”
肖峰笑着拍了拍张洪亮那像铁锤一样的胳膊,大声说道:
“洪亮哥,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别叫肖总,听着生分,还是叫我肖峰!
“只要大家肯干,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顿顿吃肉算什么,以后咱们还要在天海市盖自己的大楼,让城里人都羡慕咱们!”
“对,我们就跟着肖总干,以后在这大城市里安家,住楼房,娶个洋媳妇儿。”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食堂里刚出锅的大锅菜冒着腾腾热气,混合着馒头的麦香和工友们粗犷的笑谈声,把这简陋的工棚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围坐在一起,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刚才干活时的趣事,有人比划着刚才吊车的惊险一瞬,有人调侃着谁的力气大,笑声差点把顶棚的油毡纸都给掀翻了。
“行了行了,都把嘴闭上,赶紧吃饭,先填饱肚子再说!”
木逸尘手里还攥着半个凉馒头,另一只手在大腿上蹭了蹭灰,笑着挥手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他那张被风吹得黝黑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眼角的鱼尾纹里都藏着亲切,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吃完饭就好好歇着,谁要是吃慢了,可就没有菜了。”
肖峰也就笑着说道:“对对对,都赶紧吃饭,出门在外,可不要饿着肚子。”
工友们哄堂大笑,知道肖峰是在说笑,但也都听话地大口扒起饭来。
肖峰没再多坐,他转身走出宿舍,身影瞬间融入了傍晚昏黄的工地暮色中。木逸尘留着赶紧吃饭。
他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在满是碎石和钢筋的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转悠开了。
路过临时搭建的其他板房时,他停下脚步,侧身挤进了工友们的宿舍。
屋里有些闷热,夹杂着汗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肖峰却像没闻见一样,眉头微蹙,目光仔细地扫过那一排排上下铺。
他伸手按了按床板的硬度,又检查了墙角的电线是否安全,甚至还弯腰看了看床底的鞋子摆得齐不齐。
看到有个年轻小伙子的被子没叠,他摇摇头,伸手帮着扯平了被角,嘴里低声嘟囔着:“这帮小子,也不叠被子。”
从宿舍出来,肖峰站在了一片刚平整好的空地上。
此时,天边的火烧云将整个工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肖峰眯起眼睛,并没有看风景,而是开始在心里默默丈量这片土地的尺度。
他迈开大步,从东头走到西头,数着步子;
又从南侧的围挡走到北侧的地基,时不时停下来,用脚尖点一点地面的标高。
脑子里那张无形的图纸正在迅速展开,计算着土方量、材料配比以及未来的楼层布局。
每一寸土地的利用率,都在他心里那本精明的账本上清晰地跳动着。
这片工地,名义上是肖峰牵头,拉着港城那几位信任他的老板共同集资搞的项目,但实际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肖峰特意请动了王宁出面。
王宁是什么人?那是代表着“上面”态度的人物。
为了表示对这项重点工程的重视,王宁直接调来了一支正规军建筑团——
那是穿着绿军装、戴着五星帽徽的工程兵,纪律严明,机械装备精良,往工地上一扎,那气势就跟散兵游勇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