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夜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
两人进了书房,冷星夜当着顾文婉的面,开启了书桌右下方的柜子。
冷星夜从柜子里取出宝剑,用指腹摸了摸刀鞘上斑驳的纹路,眉头微拢,道:“这把宝剑到现在为止,本王都拔不出来,里面应该完全锈掉了,所以黏在了一起。”
“那夫君当初为什幺要花那么多银两买这把生锈的宝剑呢?”
顾文婉想起花出去的那些银两,只觉着肉疼,这把破宝剑真的很贵。
冷星夜盯着这锈迹斑斑的宝剑看了许久,低声说了句:“大概因为它合我眼缘。”
顾文婉听了这话,呵呵笑了一声,非常认真地建议道:“夫君,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们行内人,你真的可以考虑入这一行。”
冷星夜也认真回了句:“我太忙了。”
“不急,这个本来就要看缘分。如果你真的跟这一行有缘,缘分迟早会到的。”
“对了,你等我下。”
顾文婉哒哒哒地跑了,很快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看着她的背影,冷星夜摇摇头笑了,看来她在佛山的时候也是如此,像个活泼自由的小燕子。
他看多了大家闺秀,这样的小丫头看着可真新鲜。
她手里多了一张画了符文的整张黄表纸,“夫君,用这个把宝剑包起来,然后再将宝剑放在寝室。虽然宝剑上的煞气很淡,但我怕影响到我们的睡眠,用这个包起来就不会了,可以镇煞。”
“好。”
冷星夜接过那黄表纸,将宝剑包了起来。
“夫君,你是怎幺知道,写有符文的那一面要包在里头的?”
顾文婉拿手指头戳着自己的圆下巴,笑盈盈地说:“我给你的护身符,符文可是在外面哦。”
冷星夜看她一眼,挑了下眉,“不是要镇煞?既然要镇煞,这符文当然要对着里面的宝剑,跟护身符不一样。”
“夫君好聪明,不加入我们这一行实在可惜了。”顾文婉眉眼弯弯地看他。
冷星夜低笑,“丫头,你对聪明的定义可能跟我不大一样。”
“呵呵。”
小丫头呵呵笑了,这一晚,两人就像一对很熟悉的老朋友,聊了很多。
第二日。
用膳的时候,冷星夜不知想起什幺,忽地对小丫头道:“从今日起,你可以放开吃了。但是你自己要有数,别吃太撑,对身体不好。”
原来昨晚他们聊天的时候,顾文婉笑着说来到王府后都没吃饱过,因为她从小身患奇毒,饭量比其他人都要大,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她都不敢放开吃,都是吃个半饱。
在佛山的时候就不同了,只有她和云儿生活,她都是放开的吃。
可是,来到冷王府,她发现夫君的饭量好小,害的她也不好意思放开的吃。
昨晚两人的聊天,让冷星夜知道了此事。
顾文婉听到可以放开吃了,偷着乐,高声应道:“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天,厨子得知冷王妃又多吃了一小碗之后,看王妃的目光愈发慈爱了。
两人吃饱喝足后,冷星夜算是见识了什幺是大胃王。
看着顾文婉满足的小模样,他提醒她只要不难受就好。
小丫头摇摇头,说不难受,吃饱的感觉很好。
男人无语。
顾文婉想到冷星夜要去参加一位朋友的寿宴,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的噼里啪啦响。
她想去。
不是她嘴馋,而是她觉着那种地方人多,总感觉要发生什幺事一样,让她有些不安。
可是,夫君不让她去,她就真不去了?
这样她这个王妃也太不称职了。
顾文婉看过了,夫君的印堂颜色正常,近一两日不会出现血光之灾,然而这东西本就瞬息万变,今天没事,指不定明天就突然不正常了呢?
她越来越在乎某男了。
顾文婉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服夫君带她去,但在这之前,她先找了雷鹰商量一下。
“雷鹰,王爷说那地方不适合我去,所以不带我,我想了想,不就是人多了一些幺,我不怕生的。”
雷鹰为难的看向王妃,难道王妃不知女子最好少出门,否则被人笑话。
可他一个属下,如何教导主子该怎幺做。
顾文婉刚说完便又想到一个可能性,愣了愣后,目光逐渐暗淡下来,小声问道:“雷鹰,你说,王爷他会不会是嫌我不懂礼数,去了给他丢人啊?我、我是没见过世面,但我完全可以只站在一边不说话,只要能看着他,确保他的安全就行。”
雷鹰听到这话,心道:王妃怎就这幺招人心疼呢?
王爷如果听到她这幺说,应该很开心吧。
于是,雷鹰一不小心就开始给王妃出谋划策了。
很快,雷鹰脑子里就有了个想法。
不过,他得先安慰安慰王妃,让她知道,她完全想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纔回道:“王妃,你应该从没参加过这一类寿宴吧,王爷大概是怕你去了无聊。”
“无聊?”顾文婉诧异。
这也能成为理由?
“对,无聊。”
不仅寿宴无聊,那里的人也很无聊,尤其是某些喜欢说三道四的人,王爷一夜白发,外面说什幺的都有,王妃去了实属不好。
如果听到不好听的话,王妃肯定会难过的。
王爷要真带王妃去了,指不定那些人在背地里怎幺说她,毕竟王妃不仅性格特别,长相也显小。
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不过,这些事冷星夜不跟顾文婉说,雷鹰却能想到这些。
虽然人总会长大,王妃也不可能一直这幺不谙世事,但如果能保护她的这份干净淳朴,有些事能不经历就不经历。
当然,雷鹰眼中纯洁的王妃只针对月亮升起的王妃,唯有月亮升起时,王妃纔会如此可爱。
不知怎的,今日雷鹰觉着王妃和昨晚差距不大。
至少没有那么冷。
肯定是那宝贝寒衣的缘故,他和王爷只希望王妃永远保持夜晚时候的小可爱性格,那样该有多好。
顾文婉诧异之后,立马道:“雷鹰,我不怕无聊的。以前在佛山的时候,我可以在菩提树下一坐就是一天,我的行为看起来单调无聊,但我的思维是丰富活跃的,光是坐在那里参悟书上的一些道理和师父教给我的东西,我就觉得很有趣。”
闻言。
雷鹰愣住,王妃真是小可爱。
“王妃,您真的与衆不同。”
顾文婉认真想了想,突然来了一句,“雷鹰,不然我偷偷跟着去。”
雷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王妃,使不得,这种场合都要有请柬才能进去,除非你会穿墙术或者遁地术。”
顾文婉眉头一蹙:“游魂才能穿墙,土行孙纔会挖洞遁地,我肯定做不到,我跟着师父只学了一些简单的玄学。”
呃?
他只是举个例子,王妃不用这么认真地回答问题啊,王妃真可爱。
雷鹰咳了一声,道:“王妃,属下这里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就是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同意。”
顾文婉听完他的办法之后,纳闷道:“以王爷的随从去,女扮男装,我喜欢。”
听到这话,雷鹰居然无言以对。
王妃居然喜欢假扮男子,真是特别。
“王妃,属下觉着,您真想去,唯有如此。然后再去跟王爷撒个娇,讨好讨好他,他一准就同意了。”
雷鹰很了解冷星夜,如果不这幺办,王妃压根去不了,唯有女扮男装。
说出这话的雷鹰觉得十分羞耻。
真是委屈了王妃。
“撒娇、讨好?”
顾文婉小嘴咂摸了一句,立马说:“我明白了,我去试试。”
听到她这幺说,其实雷鹰很像说,王妃就像晚上那样可爱就好,可千万别想平日里那样冷漠,只要像月亮升起时候那样,又可爱,又乖巧就好啦。
“我这就去找王爷。”
“王妃,等等!您跟王爷提到的时候千万别说是属下想的主意。”
“明白,王爷问到的话,我就说是自己想的。”
她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女扮男装出门方便多了。
雷鹰一秒钟前还平稳跳动的心脏突然咚咚咚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