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懒汉虎妻 > 第900章 贼脏2

第900章 贼脏2(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云城往京城的官道,自入了春便多了几分喧嚣。冰雪消融,草木抽芽,原本被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被春雨润得松软,车轮碾过,留下深浅不一的辙印,蜿蜒着伸向远方。张府上京的车队便行在这官道之上,车马井然,仆从相随,虽不算极尽奢华,却也透着官宦人家的规整体面。

张春闺身为青云城的县令,此番奉调上京述职,兼带着家眷一同前往,一来是让妻小见识京城气象,二来也是为日后举家迁居做些铺垫。车队里除了张家一家三口,还有程郭府派来随行照应的仆从,以及跟着一同上京的徐掌柜。徐掌柜本是程郭酒楼的老人,为人圆滑通透,最擅长察言观色、左右逢源,此番跟着上路,一来是帮着打理路上琐事,照看程郭府几个少年的行李物件,二来也是程景浩与郭芙兰放心不下,特意遣来盯着区子谦、林二几个半大孩子,怕他们在路上惹是生非。

谁也不曾料到,这支看似平静的上京车队,早在离开青云城地界不久,就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上了。

林老侯爷坐在自家的马车里,指尖轻轻叩着车辕,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他今年已是花甲之年,须发半白,身上依旧穿着彰显侯门身份的锦袍,虽已无实权,可骨子里的傲气与优越感,却半点不曾消减。他此番特意绕路,守在张府上京的必经之路旁,目的只有一个——拦下林二,将自己这个外祖孙拐带回林家门下,过继成自己的后人。

林二是林老侯爷女儿的孩子,自小养在程郭府,跟着程景浩、郭芙兰长大,与区子谦、寇一、徐三几个情同手足,整日里疯跑疯闹,性子野得很。林老侯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林家世代勋贵,虽如今家道中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能让唯一的外孙一直养在程郭府那样的商贾人家,跟着一群市井气十足的人厮混?在他看来,程郭府的人,尤其是郭芙兰那个“虎婆娘”,性子泼辣霸道,把府里上下管得滴水不漏,自己几次三番想接林二回府,都被她三言两语堵了回来,连靠近林二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此次张府上京,林二跟着一同前往,这在林老侯爷看来,简直是天赐的良机。没了程郭府里那群妇女拦着,没了郭芙兰在一旁横插一脚,他身为亲外祖,拿出长辈的身份压一压,再许以侯门子弟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不愁林二这个半大孩子不动心。只要林二松口,愿意过继到林家门下,日后林家的爵位、家产,便都有了传承,他也能在宗族面前挺直腰杆,再也不用被人笑话林家后继无人。

“快,再往前赶赶,应该就能遇上张府的车队了。”林老侯爷掀开车帘,对着车夫吩咐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夹杂着势在必得的自信。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张府车队的行进速度与路线,算准了日子在此处等候,就等着瓮中捉鳖,将林二稳稳拿捏在手里。

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旗帜飘扬,仆从林立,正是张府上京的队伍。

林老侯爷眼中一亮,当即让车夫加快速度,径直拦在了车队前方。

“停下!都停下!”林府的仆从上前吆喝,拦住了张府车队的去路。

张春闺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帘而出,见是林老侯爷,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随即拱手行礼:“原来是林老侯爷,不知侯爷在此拦路,有何见教?”

林老侯爷根本没心思与张春闺虚与委蛇,目光扫过整个车队,从打头的马车到殿后的行李车,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他眉头瞬间皱起,语气也沉了下来:“张春闺,我问你,林二呢?我外孙林二在哪里?”

张春闺心中一怔,面上却不动声色:“侯爷说的是程郭府的林二小哥?他此前确实跟着我们一同出发,只是半路上……”

“半路上怎么了?”林老侯爷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厉声追问,“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你们程郭府的人故意把他藏起来了?”

“侯爷误会了。”张春闺连忙解释,“几个孩子年少好动,路上见着风景新奇,便说要四处逛逛,让我们先行,他们随后赶上,并非出了意外,也无人刻意藏匿。”

“逛逛?”林老侯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声音陡然拔高,“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身在上京的路途之上,人生地不熟,竟敢擅自离队,四处闲逛?你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是死人吗?就不知道拦着劝着,让他们乖乖跟着大队走?”

他越说越气,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装糊涂的徐掌柜。

徐掌柜本想缩在后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林老侯爷的脾气,青云城无人不知,蛮横不讲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活祖宗。可他哪里想到,自己都这般低调了,还是被林老侯爷一眼揪了出来。

“还有你!”林老侯爷伸手指着徐掌柜,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是程郭府的人,跟着上路,就是让你照看几个孩子的!如今孩子不见了,你倒好,缩在一旁装聋作哑,一脸糊涂相!我看你是拿了程郭府的工钱,根本没把孩子们的安危放在心上!一群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外无依无靠,万一遇上歹人,万一迷了路,万一出了半点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徐掌柜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连连拱手道歉:“侯爷息怒,侯爷息怒,是老奴疏忽,老奴该死,下次一定看好几位小爷……”

“下次?还有下次?”林老侯爷不依不饶,“若是林二有个三长两短,我拆了你们程郭酒楼!”

骂完了徐掌柜,他又将矛头对准了张春闺与贺珍夫妻。贺珍是张春闺的妻子,性子本就爽朗直率,见林老侯爷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他们夫妻一顿乱骂,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可碍于对方是长辈,是侯府出身,只能强忍着,低头不语。

“张春闺,你身为一家之主,又是朝廷命官,连几个孩子都看不住,让他们在半路上乱跑,你这个长辈是怎么当的?贺珍,你作为女眷,一路上就不知道多叮嘱几句?眼睁睁看着孩子离队,你们安的是什么心?是不是受了程郭府那些人的指使,故意把林二藏起来,不让我见他?”

林老侯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认定是张春闺夫妻与程郭府串通一气,故意阻挠自己接回林二。他满心的盘算落了空,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如今连林二的影子都没见到,怒火中烧,只觉得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对着张春闺与贺珍喋喋不休地骂了许久,直到身边的仆从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才堪堪停住嘴,依旧满脸怒容,喘着粗气。

张春闺始终保持着克制,任由林老侯爷责骂,不辩解,不顶撞,只是偶尔点头应和几句。他深知林老侯爷的性子,越是辩解,对方越是得理不饶人,倒不如默默听着,等他火气消了,自然也就作罢。

贺珍却在心里把林老侯爷骂了千百遍,只觉得此人蛮横无理,不可理喻。

车队被这么一闹,耽搁了不少时间,只得重新启程,继续赶路。林老侯爷没找到林二,自然不肯就此离去,索性厚着脸皮,带着自己的仆从,强行并入了张府的车队,一同上京。他心里盘算着,林二终究会追上来,只要自己跟着张府,就不信等不到那个孩子。

一路行至傍晚,车队抵达了沿途的驿站。驿站不大,却也干净整洁,张春闺吩咐仆从安顿好车马,安排好食宿,又特意给林老侯爷收拾了一间最宽敞舒适的上房,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奔波了一整天,众人都疲惫不堪。待驿站里的仆从退去,房间里只剩下张春闺、贺珍夫妻二人时,贺珍再也忍不住,积压了一路的怨气与不满,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她坐在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的火气,随即压低声音,对着张春闺吐槽起来:“你看看这个林老侯爷,简直太过分了!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好像我们故意把林二怎么样了一样!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长辈!”

张春闺坐在一旁,轻轻揉着眉心,无奈地笑了笑:“他也是担心林二,一时急火攻心,你就多担待些,毕竟是长辈。”

“长辈?他也配称长辈?”贺珍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自打他拦上我们的车队,这一路上,吃的、喝的、用的,住的上房,车夫的草料、仆从的食宿,哪一样不是我们张府出的?他倒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架子摆得比京城里的王爷还大,半点客气话都没有,更别提提一句银两的事,全程装糊涂!”

贺珍越说越气,细数着林老侯爷的不是:“这些年来,在青云城,谁不知道林老侯爷的为人?自私自利,傲慢无礼,仗着祖上的侯门身份,到处摆架子,占小便宜。也怪不得程郭府上上下下,从程掌柜到郭夫人,再到府里的仆从伙计,没有一个喜欢他的,半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你想想,我们这上京之路,路途遥远,颠簸辛苦,一路的食宿路费,可不是小数目。程郭府的那四个小子,区子谦、寇一、林二、徐三,年纪虽小,却比这活了大半辈子的林老侯爷懂事多了!他们跟着我们一同上京,早就把自己一路上的路费、饭钱清清楚楚地算好,一分不少地递了过来,还说越是熟人,越要把银两分清楚,不能占我们半点便宜,省得日后生嫌隙。”

“你再看看林老侯爷,一把年纪,活成了糊涂虫!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用我们的,一样都没拉下,却全程装疯卖傻,好像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我看他不是糊涂,是精明过头,一心只想占别人的便宜,半点亏都不肯吃!若不是看在他是林二外祖的份上,我真想当场就把他赶下车去!”

贺珍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心中的怨气总算消散了不少。她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若是不把这些不满吐出来,怕是要憋出病来。

张春闺看着妻子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他也就这一路上跟着,等到了京城,各忙各的,自然就分开了。你就再忍忍,权当是看在外孙辈的面子上,不和他一般见识。”

“我也就是跟你吐槽吐槽,在外人面前,我自然不会失了礼数。”贺珍叹了口气,“只是一想到接下来的路,还要天天看着他那张摆架子的脸,我就心里堵得慌。”

“忍一忍就过去了。”张春闺端起茶杯,递给妻子,“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莫要因为这些小事,坏了一路上的心情。几个孩子也快追上来了,等他们到了,热闹起来,也就没心思计较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