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
江桥重新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二郎腿翘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的嗑瓜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蒋震站在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瞄了一眼。
外面黑得不正常。
远比刚才更加诡异。
而院子里的井、大树、假山，此刻全都被黑暗吞没，连轮廓都看不清了。看出去的视野，就跟蒙了一层黑布。
但偏偏。
院墙外，随着那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隐隐透进来一缕缕绿光。
而借着这鬼火一样的光亮。
他看到墙头上有东西在动。
蒋震眯了下眼睛，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只惨白的手。
它们从院墙外翻上来，手指抓着墙头，用力支撑着，像是在努力把身体往上拉。
密密麻麻的手。
仿佛墙头长出了一排白色的蘑菇。
这让他想起当年还没成为特殊能力者时，遇到过的一起灵异事件。
那是一座被灵异影响的乱葬岗。因为死人埋得太浅，某次下暴雨的时候，那些死人的手竟然从土里伸了出来，朝着天上抓去。
他亲眼看到。
两名路过的行人，被突然伸出来的手抓住脚踝，拖进了土里。
后来有特殊能力者赶到。
往下挖了很深。
可是那两名行人跟那只抓人的鬼怪，全都消失不见了。
嗯。
那两位行人，是他的父母。
而现在。
眼前的这些手。
让他想起了这段不好的经历。
此时。
墙头已经快被占满了。
那些手开始朝着院子里爬来。它们手指扣在砖缝里，仿佛壁虎一样贴着墙往下爬行。没有身体，没有胳膊，只有一只接一只的诡异手掌。
“蒋大师。”
一人有些忧虑的说道：“这些手进来了。”
说完。
话是在对蒋震说，但其实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偷偷看向太师椅上的江桥。
这位依然在嗑瓜子。
稳坐钓鱼台。
无形中，也让众人稍稍有些安心。
蒋震没有接话。
此时门窗关闭，他也是悄悄躲在帘幕后面，透过缝隙朝外观察。
他看到那些手爬行到院子中央后。
忽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
院墙外再次传来另一种声音。
“嘶——嘶——”
仿佛蛇吐信子似的，让人一听之下就感到毛骨悚然。
随后。
墙头上出现了一张张惨白的脸。
这些脸从墙外缓缓升起，朝着院子里面张望。
这些脸没有眼睛，眼眶位置只剩下一个个黑洞，但蒋震能感觉到它们在“看”向这边。
“嘶——嘶——”
古怪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墙头上的脸也越来越多。
它们挤在一起，层层叠叠，仿佛一串串葡萄挂在墙头上。
有的脸尚且完整。
五官清晰。
有的脸却已缺损了一半，露出发黑的骨头。
有的脸只剩一张皮。
软塌塌的垂着，随着动作一鼓一瘪。
“草。”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悄悄退回。
不敢再看。
担心跟厉鬼对视，被厉鬼发现自己的存在。
蒋震下意识回头。
看向江桥。
江桥还在嗑瓜子，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看戏。
“江先生……”
蒋震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