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通过扩音器发出最后通牒,语气冰冷而强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
“开火!”
指挥官一声令下,激光炮率先轰鸣,恐怖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涌向驿站。
高频粒子炮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操控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呈战术队形步步紧逼,他们手中都握着能够轻易灭杀异能者的激光枪。
暗中的异能者伺机而动。
空中的六架战机也锁定了目标,随时准备开展最疯狂的攻势。
可就在一切都蓄势待发时,在所有人的眼中。
天地再次扭曲,戈壁滩的黄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只有点点幽光在远处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魑魅的能力,再次展开。
这一次不再针对个人的恐惧,而是将整个武装小队都拉入了集体的绝望幻境。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身边的战友不断倒下,敌人却是无形无质的黑影。
无论如何攻击都无法命中。
特制武器在领域中失去了作用,无法造成任何的伤害。
士兵们开始陷入恐慌,有人对着黑影疯狂扫射。
有人则在无尽的杀戮中迷失了自我,甚至向身边的战友举起了武器。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战场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通讯信号彻底中断。
当领域消散时,戈壁滩上只剩下满目疮痍,车辆翻倒,武器散落一地。
原本精锐的武装力量近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人生还。
这一次的失败,比上一次更加惨痛。
而根据生还者的描述,M国国家调查局正式将此次事件定义为“百鬼夜行”危机事件。
将魑魅的异能定义为“百鬼夜行异能”。
后续,M国国家调查局还发动了多次针对魑魅的围剿,均无功而返。
此时,为了修复两者的关系,R国主动向M国伸出了橄榄枝。
R国提出,愿意派出国内最顶尖的异能者——源义清,协助M国解决魑魅的危机。
对于R国的提议,M国高层内心充满了纠结。
一方面,他们不愿向其他国家低头求助,丢了大国的颜面;
另一方面,魑魅的威胁日益加剧,已经有多个城市出现了因他的领域波及而产生的民众恐慌事件。
最终,理智战胜了骄傲。
M国同意了R国的提议,派出专人前往R国迎接源义清。
毕竟魑魅始终是R国人,R国也掌握了更多有关他的资料。
事实上,R国虽说是要帮助M国,修复关系,但他们隐瞒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魑魅来自异能都市。
并且曾经M国试图掳走他。
没错,查尔斯·威利对源义清记忆最深刻的两件事,居然是有联系的!
或许也正是如此,他才这般记忆犹新。
源义清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男子。
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风衣,面容平静,眼神淡然,丝毫没有顶尖异能者的张扬与霸气。
M国国家调查局的官员们心中不禁有些怀疑。
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真的能击败让他们束手无策的魑魅吗?
源义清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只是向M国官员询问了魍魉斋的相关信息。
随后便独自一人前往了魍魉斋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一座废弃的港口。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要求任何支援,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好巧不巧,当时查尔斯·威利率领的救赎者组织,本来已经在废弃港口埋伏。
打算亲手解决掉魑魅。
这时候,源义清来了。
而港口空旷的码头上,魑魅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旧和服,站在一盏勉强亮着的故障路灯下。
光线将他脚下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他似乎在哼着某种不成调的R国民谣,声音干涩。
源义清从集装箱堆场的阴影里缓步走出,脚步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你来了。”
魑魅停下哼唱,转过头。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浑浊,却又好像倒映着无数破碎的影像。
“我认识你,源义清。异能都市里的人都怕你,说你是R国的最可怕的异能者。可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怕的东西。”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每个人心里都有。让我看看你的,好不好?”
没有宣告,没有试探。
以魑魅为中心,某种无形的场骤然扩散。
查尔斯威利眼前的夜视仪屏幕猛地扭曲,滋啦作响,瞬间黑屏。
他立刻扯下仪器,用肉眼看去——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路灯还是那盏路灯,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质感。
光线变得晦暗,物体的轮廓微微晃动,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爬上脊椎,并非温度降低,而是来自生物本能的预警!
这就是“百鬼夜行”能力——恐惧投影的起点。
查尔斯·威利身边的另一位S级异能者突然闷哼一声,捂住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源自他内心的东西。
查尔斯低喝:“集中精神!不要乱想!”
他强行稳住心神,作为顶尖异能者,他的毅力远超常人。
但依然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像潮水般试图涌入脑海。
他感觉到,码头中央,魑魅的身影开始模糊、拉长,仿佛融入了周围扭曲的光影里。
而直面魑魅的源义清,无疑遇到了更强大的侵袭。
魑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
“你在训练场流过的汗,受过的伤,一次次逼近极限的恐惧……还有更深的东西,对吧?那些你没能保护的人……那些因你而流的血……”
“都出来吧……都出来吧……”
源义清站定了。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路灯上方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朦胧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