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地知洁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由我陪同五条悟出去做任务的。
在这期间,我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在放完话之后,他像是打消了自己的怀疑,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试探话语,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表现得无比正常。
绝大部分时间,五条悟都把我看作是一个会开车,会买甜品,会写人物报告和会下帐的人形摆设,除了交接咒灵等级信息的时候会多说两句话,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对此我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本身就不是冲着和五条悟套近乎来的,和他变得太熟反而有暴露的风险。
目前对我来说,摆在我面前需要解决的棘手问题只有一个。
五条悟他不睡觉。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不!睡!觉!
作为临时辅助监督,我可以看到五条悟的行程安排。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在高专见到他,等他上完课以后就会去拔除最近出现的一级以上的咒灵,出完任务之后去高层进行会谈,会谈完继续备课,出任务和批阅总监部出具的任务文件,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钟看。
甚至到那个时候,他也依旧不睡觉。
简直是个比核动力驴还007的永动机,他都不知道累的吗?
过成这样,就算仇人看见也该释怀了。
比起我,五条悟才更像是那个急需学成影分身的人,他甚至强度削一半变成两个人吊打个普通一级应该都绰绰有余。
但是我需要五条悟睡觉。
当然,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他太辛苦了而心疼他,我的情感模块里就没有心疼这种软件。
而是这件事和我的术式有关系。
在前二十五年的刺杀生涯中,我的【常识改造】之所以能无往不利,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是,只要知道咒术师的名字和生日,我就能潜入到这个人梦境中。
梦是由潜意识构成的,人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梦境走向,他们内心深处的欲望和秘密往往能通过这种形式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即便是特级咒术师如五条悟也不能幸免。
我原本的打算是接近五条悟的身边,利用辅助监督的便利近距离观察他的术式,再在他睡觉的时候潜入梦境找到我需要的秘密。
结果最难的部分完成了,我却卡在最简单的一环中。
五条悟他是人吗?人怎么可以不睡觉?!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会闭眼休息,但哪怕在睡眠时间内,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马上就能警觉,至于能做梦的深睡眠,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也就导致我盯五条悟盯了整整半个月,盯到伊地知洁高从外地出差回来,也没找到一次机会。
简直是我整个暗杀生涯中莫大的滑铁卢事件!
我开始找方式让五条悟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安眠药服用过量会导致呕吐,剂量控制不好容易被发现。
因此,第一次,我尝试在五条悟的牛奶里加褪黑素。
从一颗,两颗,三颗变成足足十五颗,大到能让一头牛睡觉的剂量,对五条悟来说也毫无作用。
他看起来甚至更精神了点!
第二次,我把他的所有饮料都换成低咖啡因的,在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闭目养神的时候点燃了自己特制的安神香,放上了舒缓的纯音乐,甚至还贴心地送上了靠枕。
结果五条悟没怎么睡,来找他的伊地知洁高,禅院真希,狗卷棘,甚至七海建人都躺沙发椅上睡着了。
场面像死了那样安详寂静,五条悟一脸悠闲地站在沙发边欣赏了一会儿他们的睡姿,用手机拍了几十张照片以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倒是夜蛾校长吓得花容失色,以为有人跑到高专厨房下毒来了。
其实只是安神香而已。
得知真相的夜蛾校长满脸纠结地找到我。
“铃木啊。”他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个沧桑的老父亲一样,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