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你方才问为兄,要做什么。”
“那为兄也问问你,在齐州的时候,想过自己在干什么吗?”
“强征民夫的时候,想过自己在干什么吗?辱骂朝廷命官的时候,想过自己在干什么吗?”
李佑的脸色白得像纸,但是目光中依旧带着怨恨。
“你,没有想过。”李承乾伸手指了指李佑。
“你觉得你是齐王,在封地上,天是老大,你是老二,甚至,你觉得,你就是齐地的天!”李承乾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上方指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属官,是你的臣子,他们要敬你,怕你。”
“可是,五郎,如今回到长安,在这个家里,阿耶不在的时候,身为兄长,兄长能管你。”
“你犯错了!身为兄长,要骂醒你!要打醒你!”李承乾指着李佑的鼻子:“若是放纵你,早晚有一天,等着你的就不是东宫的家法了!”
“出了东宫,国法等着你!”
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躬着身子走进了崇仁殿。
李佑的腿软了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李承乾看着他,目光里终于浮起一丝嘲讽,“在齐州威风八面的齐王殿下,这会儿知道怕了?”
“你不能……”李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齐王,是阿耶亲封的亲王……”
“我知道。”李承乾打断他,“正因为你是阿耶亲封的亲王,我才更要管你。”
李承乾往前走,他走近一步,李佑就退后一步。
“你若不是本宫的弟弟,本宫还不至于把你叫到这崇仁殿里,苦口婆心的说这么多!”
“你以为,本宫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想为难你?是想借机立威?”
李佑的腿撞上了身后的椅子,踉跄一下,坐在了椅子上,退无可退。
李承乾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郎,你幼时在宫中,再怎么闹脾气,宫中的人都会包容你,包括本宫!”
“因为你是本宫的弟弟,因为那时候你年岁小。”
“可是如今,你已经长大了!你肩膀上担着身为皇室子弟的责任!担着治理封地的责任!”
“你看看你做出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
“你可对得起阿耶对你的期望,对得起你母妃在宫中日夜的盼望?!”
李承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失望。
“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当你是弟弟。不是因为你是齐王!”
李佑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殿门被推开了。内侍端着一个托盘,躬身走进来。托盘上是一根藤条。
李承乾接过藤条,在手里掂了掂。
“起身,跪下!”
李承乾呵斥着。
李泰冷眼看着李佑。
“脱了外袍。”
李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本宫说,脱了外袍。”
李佑颤抖着手,解开了腰带,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的中衣。
紧接着,李承乾扬起了手中的藤条。破空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手起条落,一声脆响,李佑的背脊上的衣裳被抽碎,背上浮现一道血痕。
李承乾是下了狠手。
“这一下,是为那四十七户被你侵夺田产的百姓。”
藤条落下,又是一抹红色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