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眼前景致变幻。王斌余只觉一阵恍惚,再定睛,已身处一座巍峨宫殿之中。雕梁画栋间尽显古朴庄重,四周弥漫着陈旧却威严的气息,仿佛每一寸空气都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提醒着他已置身于全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大雍王朝的东宫,你的居所。”清晏的声音适时落下,“如今是正平三十年,公元398年。你是大雍皇太子王斌余,年方二十九。”
“大雍?”王斌余轻声呢喃,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我从未听闻过这个朝代。”
“它本不该现世。”清晏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按原本的历史轨迹,偏安江南的应是东晋,其开国之君乃司马睿。是我改写了命格,助东晋大臣王导排除万难,取代司马氏,登基称帝,成为大雍的开国太祖皇帝,这天下,遂成了王家的天下。”
王斌余心头巨震,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当今的大雍陛下,就是你的父亲王立定。”清晏继续说道,“而皇后,是你在现代七岁时便因病离世的母亲,陈淑慧。”
“娘?”王斌余声音颤抖,眼中泛起泪光,“我……我还能见到娘?”
“自然能。”清晏目光柔和,轻声道,“在现代,你未能尽享母爱,可在此处,你能再度回到她身旁。”
王斌余急切问道:“那斌银呢?斌银他身在何处?”
“他是你的皇弟,靖王。”清晏答道,“如今的他,锦衣玉食,再不用为生计发愁,更不用跟着你去工地搬砖吃苦。”
王斌余又问:“那你呢?你在此处,又是何种身份?”
清晏回道:“我是给事中清轩的女儿,在这里也叫清晏。与你一样,年二十九,是你成婚多年的太子妃。我们还有一双儿女,儿子王嘉希,年方八岁,女儿王棠雪,年仅五岁,此刻正在暖阁里安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大雍王朝,门阀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之上,权臣当道,陛下处处受掣肘;吏治崩坏,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困苦不堪;北方胡人政权林立,相互攻伐,十分混乱。”
言罢,清晏素手轻挥,王斌余脑海中瞬间涌入这个时代的种种记忆。只是这些记忆里,局势虽如清晏所言,但他与父皇关系疏离,相处更似君臣;与母后之间亦有隔阂,远不及寻常母子亲密;至于皇弟王斌银,不似现代时情同手足,如今表面兄友弟恭,实则暗有争斗。
王斌余眉头紧锁,满心不解地看向清晏:“为什么会这样?父皇明明是我爹,母后也是我日思夜想的娘,斌银更是我豁出命也要护着的弟弟,怎么到了这里,我们之间反倒隔了这么多东西?”
清晏静静望着他,眸光里盛着淡淡的悲悯,语气却平静得很:“这里是皇家。皇家无小事,一言一行皆有规矩,一举一动皆在人目。你是太子,是国之储君,他们是君后、是亲王,肩上扛的不只是骨肉亲情,还有朝堂的制衡、门阀的窥伺、天下的目光。”
清晏继续言道:“你在现代的那份亲厚,是穷山僻壤里相依为命的暖,是苦日子里抱团取暖的真。可到了这深宫高墙里,亲情总要裹着一层礼法的壳,兄弟情总要掺着几分权力的秤。不是他们变了,是这龙椅、这东宫、这大雍的江山,逼着他们不得不这样。”
王斌余听后,沉默良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那……我该如何是好?”
清晏目光坚定地看着王斌余,语气沉稳而有力:“斌余,你必须要努力适应这个古代世界的种种规则和变化,这也是你在人间红尘炼心所必须经历的过程。不过,你无需担忧害怕,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我都会始终陪伴在你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