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余微微颔首，神色略显凝重：“清晏，我心下明白，只是这其中种种，实非轻易便能释怀。”
清晏神色肃穆，语气坚定：“纵是难以释怀，亦要奋力前行，我会与你携手共度。”
王斌余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好，那便我们一同努力。”
“孩子们……”王斌余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清晏牵起他的手，指尖微凉，笑意浅浅：“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轻手轻脚地踱到暖阁外，隔着一层薄薄的鲛绡帘幕，能瞧见里间的两张小榻上，两个孩子睡得正酣。男孩眉眼俊朗，依稀透着几分王斌余的轮廓，想来便是王嘉希；女孩粉雕玉琢，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正是王棠雪。
王斌余站在帘外，目光久久地落在孩子们身上，心底涌起一股陌生又滚烫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这样一双儿女，在这全然陌生的时空里，成为他血脉相连的牵绊。
看了许久，他才跟着清晏转身离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孩子们的好梦。
回到正殿，案几上早已摆好了一叠公文，皆是东宫需过目的折子。清晏替他斟了一杯热茶：“这些是今日要处置的，都是些州县上报的琐事。”
王斌余接过茶杯，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他走到案前坐下，拿起一本折子翻看。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楷书，写的是江南某县的水患灾情，字里行间透着百姓的流离之苦。
他看着看着，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那些灾民的窘迫，竟让他想起了自己从前打工时，在工棚里忍饥挨饿的日子。
他懂百姓的苦，懂百姓想要的不过是一碗饱饭，一个安稳的家。
他沉下心来，逐一审阅。
待最后一本折子批完，王斌余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才发觉已是深夜。
清晏走上前来，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轻声道：“今日是五月初十，这一天已到深夜，也该歇了。”
王斌余点点头，目光落在清晏温柔的眉眼上，心头一片安宁。他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内侍早已将寝殿收拾妥当，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露气息，清润宜人。
两人褪去外衫，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锦被轻覆，伴着淡淡的熏香与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