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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嫁人当嫁厚生(2 / 2)

“他婶子,赵德柱家可是真心实意的。人家说了,彩礼给三万,三金另算,风风光光地把秀芬娶过去。”

张桂花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三万块钱就想买我闺女一辈子?王婶子,你回去吧,我们家秀芬已经有主了。”

王婶子不信,又跑到缝纫铺去找李秀芬。她拉着李秀芬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秀芬啊,你别怪婶子多嘴。那个刘厚生,家里就是普通的庄稼人,他在县城学了几天木匠,能有多大出息?赵德柱家可是有瓦房有水田的,你嫁过去就是现成的日子,不比跟着刘厚生吃苦强?”

李秀芬抽回手,淡淡道:“婶子,您回去吧。厚生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王婶子碰了一鼻子灰,嘀嘀咕咕地走了。

消息传到赵德柱耳朵里,他恼了。喝了半斤白酒,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气势汹汹地到了李家村。

李秀芬正在铺子里裁布,听见外头有人嚷嚷,抬头就看见一个粗壮的男人闯了进来,满身酒气,眼睛红红的,像头发了疯的牛。

“你就是李秀芬?”赵德柱拍着柜台,唾沫星子横飞,“听说你看不上我?你一个二十三岁的老姑娘,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赵德柱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挑三拣四的!”

李秀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铺子里的老板娘赶紧挡在前面:“你干什么?喝醉了酒耍酒疯是不是?再闹我可报警了!”

赵德柱一把推开老板娘,伸手就要去抓李秀芬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牢牢地攥住了赵德柱的手腕。

“你动她一下试试。”

刘厚生的声音不大,但沉得像一块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里像烧着一团火。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李秀芬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赵德柱挣了两下,没挣开。刘厚生的手像一把铁钳子,箍得他手腕生疼。

“你谁啊你?”赵德柱梗着脖子嚷嚷。

“我是她男人。”刘厚生一字一顿地说,“你再来骚扰她,我打断你的腿。”

赵德柱被他的气势镇住了,酒醒了一半,骂骂咧咧地挣脱开,灰溜溜地走了。

刘厚生转过身,看着李秀芬。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他的脸色立刻软了下来,眼里那团火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没事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李秀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刘厚生送她回家。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李秀芬忽然停下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厚生,你刚才说……你是我男人,是真的吗?”

刘厚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的手又大又暖,像一只小火炉。

“秀芬姐,”他认认真真地说,“我从小就想娶你。小时候你使唤我,我给你跑腿,那时候我就觉得,跟着你挺好的。后来我家搬走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这回回来,就是来找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就想告诉你,以后你躺着,我不会说你懒;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啥;你日子过得舒服,我比你高兴。我挣的钱,都给你,我不会跟你谈什么平等不平等,因为在我这儿,你就是天。”

李秀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被晒得黑红的脸上,是认认真真的、实实在在的诚恳。

“你说的,”她哽咽着说,“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刘厚生握紧了她的手,“一辈子都算话。”

五、过日子

那年的秋天,李秀芬嫁给了刘厚生。

婚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刘厚生把攒的钱都交给她,让她看着办。她精打细算,把该买的买了,该省的省了,日子过得妥妥帖帖。

结婚以后,李秀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好日子。

不是有钱没钱的事,是舒心不舒心的事。

刘厚生在县城接了不少木匠活,每天早出晚归。她在家做家务、做饭、种菜园子。有时候她累了,下午在炕上睡一觉,他回来看见了,从来不说什么,反而把声音放轻了,怕吵醒她。

有一回她睡过头了,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已经在灶房里把饭做好了。她不好意思地爬起来,说:“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叫我?”

刘厚生一边盛饭一边说:“你累了就睡呗,叫你干啥。我又不是不会做饭。”

还有一回,她想吃县城那家铺子的酱牛肉,念叨了两回,自己都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包酱牛肉,还带着冰袋保鲜的。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她惊讶地问。

“下班顺路绕了一下。”他轻描淡写地说。

县城那家铺子跟他上班的地方,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骑车要半个多小时。哪里顺路了?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那块酱牛肉吃起来格外香。

日子久了,李秀芬发现刘厚生身上最难得的,不是他能挣钱,也不是他肯干活,而是他心里头从来没有那种“我凭什么”的念头。

他不会想,凭什么你躺着而我干活?凭什么你想吃啥就吃啥而我要省着?凭什么你过得舒服而我要吃苦?凭什么我挣的钱都给了你?

他从来没有这些想法。

在他的世界里,对她好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河水往低处流一样,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回报。

李秀芬有时候会想起赵德柱。她听人说,赵德柱后来又娶了一个媳妇,没半年又打跑了。那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明白,婚姻不是谁占谁的便宜,不是谁压谁一头。他把媳妇当敌人,当对手,当给他干活的老妈子,就是不把她当人。

而她何其幸运,嫁给了刘厚生。

六、一辈子

很多年以后,李秀芬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花。刘厚生在旁边搭葡萄架,搭完了,拍拍手上的土,过来坐在她身边。

“想什么呢?”他问。

“想以前的事。”她说,“想当年你要是不回来,我可能就嫁了赵德柱了。”

刘厚生笑了:“你要是嫁了他,我就去把你抢回来。”

李秀芬白了他一眼:“多大年纪了还说这种话。”

两个人都笑了。

夕阳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刘厚生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但那双眼还是亮堂堂的,像当年在缝纫铺门口坐着等她的那个年轻人一样。

李秀芬忽然说:“厚生,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太懒了?我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干过重活,都是你干的。”

刘厚生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好像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又不懒,”他说,“家里的事不都是你操持的?再说了,就算你真懒又怎么样?我娶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又不是让你干活的。”

李秀芬的眼眶热了。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对她娘说“我不嫁赵德柱”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害怕。她害怕自己嫁不出去,害怕自己成了村里的老姑娘,害怕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她赌对了。

她嫁了一个把她当女儿养的男人,而不是把她当老妈子使唤的男人。

她嫁了一个看她躺着不会说她懒、看她吃东西不会说她馋、看她过得舒服不会嫉妒的男人。

她嫁了一个把挣的钱都给她、从来不跟她谈平等的男人。

她嫁了一个刘厚生。

夜深了,两个人回屋。李秀芬躺在炕上,刘厚生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关了灯。

黑暗里,她听见他翻了个身,然后鼾声轻轻响起来。

她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日子,她可以过一辈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照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照着院子里那架新搭的葡萄架,照着这屋里两个安安稳稳的人。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大富大贵,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平平淡淡的,踏踏实实的,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