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那套拙劣的表演吧,雪莉。”
茱蒂丝冷酷地打断了她,连一声妈妈都不愿再叫。
她看着雪莉那张因为被识破而微微扭曲的脸,眼中满是冷漠:
“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像你预想的那样,被永远地困在果木镇。
余烬照料得我很好,他让我拥有了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和真正的新生,可是……”
茱蒂丝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自己的胸口。
“我这里有一个心结。
我恨你。”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为了你那自私的自由,你把爱你的父亲逼上了绝路,让我这个女儿差点永堕地狱。
你踩着我们的血肉换来的这副岁月静好,真让我感到恶心。”
听到这里,雪莉脸上那楚楚可怜的伪装终于彻底龟裂了。
愧疚感从她身上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怨毒与疯狂。
她猛地拍在吧台上,像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你以为我愿意当那个怪物吗?!
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是死亡倒计时的临近?!
我也是会死的!!”
雪莉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地瞪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换作是你……如果换作是你,只要能摆脱那种恐惧,你也会跟我做一样的选择!
这是你们欠我的!!”
看着陷入疯狂的母亲,茱蒂丝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也彻底冷却。
她端起桌上那杯如血般的弑亲者,一饮而尽。
辛辣与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却远比不上她三十年前体验过的心寒。
酒杯磕在实木吧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余烬说得果然没错。”
茱蒂丝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满是死寂的眼睛。
“像你这样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悔改。”
雪莉死死抓着吧台的边缘,色厉内荏地吼道:
“怎么?
你是来杀我的吗?!
来啊!
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杀你?”
茱蒂丝转过身,背对着雪莉,一步步朝酒馆大门走去。
“死亡对你来说,太仁慈了。
你最害怕的,不就是失去自由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重新将自己裹进黑暗中的茱蒂丝,推开了酒馆的门,踏入了门外的烈日中。
“你给我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做什么?!”
雪莉心中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
她绕过吧台,发疯一般地朝着大门冲去。
然而,就在茱蒂丝离开的下一秒,酒馆地面的木板上突然亮起了一圈繁复、扭曲且散发着幽光的血色阵纹。
这股力量与当年果木镇的诅咒之心同样来自血之长河,又被茱蒂丝用巫术加以改良,显得更加坚不可摧。
“砰!”
雪莉狠狠地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屏障上,巨大的反弹力将她整个人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
不!!!”
雪莉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向大门,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她张大了嘴巴,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咒骂着。
可是,门外正渐行渐远的茱蒂丝连头都没有回。
外面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行人,也对这扇敞开的酒馆大门视若无睹。
因为在这个屏障内,哪怕雪莉喊破了喉咙,也传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锁死。
那令人窒息的囚笼,时隔三十年,以一种更为绝望的方式,再次降临在了雪莉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顶替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