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新生活(1 / 2)

万米高空之上,没有凡尘的喧嚣,只有大团大团如棉花糖般翻滚的云海。

而在这凡人难以触及之地,有一个被无上伟力强行托起岛屿凭空生成。

由于规则的重塑,即便身处高空也没有刺骨的寒风,有的只有常人穷其一生也难以见到的风景。

此时,穿着一条花哨沙滩裤、戴着宽大墨镜的余烬,正惬意地躺在太阳椅上,任由令人舒适的阳光,均匀地洒在身上。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若有若无的幽香随之飘来。

身着性感比基尼、披着一层几乎透明的轻纱的阿佛洛狄忒,赤着脚款款走来。

她那足以令任何凡人陷入疯狂的绝美面容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白皙的青葱玉指捧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鲜榨橙汁,轻轻递到了余烬的嘴边,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吸管的角度。

“主人,您的橙汁。”

爱神的声音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余烬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自从那场差点撕裂寰宇的终末之战过后,余烬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生活。

一种绝对没有不速之客打扰,可以在阳光下尽情浪费时间,甚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躺一整天的生活。

至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把人类当做圈养羊羔的神明、天使、恶魔……

余烬只能说,历史,往往是一个不断重演的轮回。

在那次决定世界走向的终末之战里,余烬切断了所有信仰的源头,拔除了天上的十字与地下的裂隙。

他也确实做到了将除了阿呜之外的所有超凡存在,统统贬为了凡人。

这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

毕竟在那场耗尽心血的战役后,他体内的辨识善恶树陷入了沉寂。

在不主动激活辨识善恶树的情况下去吸食这世间的原罪与圣洁之力时,褪去神环的余烬,本质上也就是一个肉体强度比普通人高出亿点点的凡人罢了。

但此时此刻,处在万米高空之上的他,也确确实实不是个凡人。

因为他发现,想要在这操蛋的世界里享受难得的平静,他不得不重新拿回那股令人生畏的力量。

事情的转折点,大概要追溯到他重新遇见父亲余光明的那一天。

那一天,当余光明驾驶着那台结合了超凡骨架与人类顶尖科技的超级机甲‘天尊’,犹如天神下凡般轰然坠落在他面前,并强硬地要带他离开时,余烬的心中不仅有对父亲的感动,更明白了一个真相。

人类这个看似孱弱的种族,从未停止过试探深渊,他们一直都在试图窃取神明的力量。

如果说,旧时代神明的出现,是为了响应远古先民在风雨雷电中的卑微祈祷。

那么,新时代神明的拔地而起,则完全滋生于人类无限膨胀的野心与贪欲。

就比如曾经那个坐在圆桌主位上的世界先生,那个代表了无尽信息的科技小子,以及靠着舆论蛊惑人心的媒体女神……

它们均来自于人类自身的欲望。

那一刻,哪怕是作为灾难点、曾立志清除漫天神佛的余烬,也骤然窥见了一个残酷的真理。

若是想要这世间彻底停止纷争,那么,恐怕人类这个种族本身就不该存在。

每一个能思考、有欲望的人类,他们的灵魂深处都自带一点微弱的创世之力。

当成千上万、乃至几十亿人的这股力量因为某种共同的欲望趋向一致时,他们就会像无意识的召唤阵,将那些沉睡在虚无中的旧神重新唤醒,或者干脆催生出更扭曲的新神。

所以,面对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余烬也不得不承认终末确实有它存在的必要。

每一次天球交汇与终末的降临,说白了,其实就是世界意志的一种免疫系统的反应。

它相当于用烈火和洪流清洗了一遍世界,割去那些因为信仰而肿胀的毒瘤,收走异世界的力量,让这个世界能再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只是……

余烬微微挑起眉头,墨镜边缘滑落半寸,露出了那双深邃且充满压迫感的异色双瞳。

他没有看下方的大地,而是仰起头,看向了看似清澈湛蓝的穹顶。

在普通人眼中,那就是蓝天白云。

但在余烬的这双神眼里,那里横亘着一道常人根本无法看见、密布着如蛛网般裂痕的世界壁垒。

没错,世界从来就不止一个。

灾难点也不止他一人。

他只不过恰好从竞争中脱颖而出罢了。

那些被收回的力量,全被这世界的意志,填入进了世界壁垒里,以防止这个千疮百孔的位面被其他宏大世界一口吞噬。

但即使修补了缝隙,这个曾经被击破过的世界,也宛如剥去了保护色的羊群,早已经随着一次次的天球交汇,彻底暴露在了外界那个宛如黑暗森林般的大宇宙坐标系中。

所以透过那层隐形的壁垒,余烬能很清楚地看见,在壁垒之后的深邃宇宙中,时常有不可名状的庞大虚影时隐时现。

那是脚踏星河的巨兽、是周身环绕着玄奥法宝的仙人,也是吞吐着混沌之气的滔天大魔。

那里,也有着他前世所在的世界,一个有着洪荒传说的恐怖位面。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

这个脆弱的世界之所以能这么快被洪荒的大能们察觉到坐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自己。

当初为了对抗天堂与地狱对灵魂的垄断,余烬突发奇想,试图利用万民信仰在此方世界生造出一个地府,以此来重整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