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破局的神来之笔,却也无意中散发出了与洪荒同源的法则波动,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了一座耀眼的灯塔。
好在当时死神的叛变,导致了地府计划中道崩殂。
彼时余烬还为此头疼过,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反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因为地府没有建成,锚点才未彻底成型,那些原本能顺着轮回通道,直接显化在这个世界的洪荒仙神们,也因此失去了降临的通道。
至少,在新一轮的终末临近之前,洪荒的那些恐怖大能们,是进不来了。
确认了头顶的安危,余烬微微低下头,视线下移。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翻滚的云层,无视了空间的阻碍,落在了下方那片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苍茫大地上。
在那里,失去了漫天神佛压迫的人类,并没有如童话般迎来永远的和平,反而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内部征战。
钢铁洪流在荒原上碰撞,耀眼的灵能巨炮撕裂夜空,两方庞大的利益集团为了争夺世界的霸权,打得不可开交。
很难去评判这两方势力究竟谁好谁坏。
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权力的过程中,双方都有着各自不能退却的崇高理由。
为了生存、为了真理,亦或是为了所谓的人类之光。
而为了这些不容妥协的理由,双方陷入了一场堪称疯狂的军备竞赛。
当人类的科技与常规灵能达到瓶颈时,他们开始不择手段。
一些狂热的极端分子,竟不惜祭献生命,向着那不可名状的虚无发起了求助与召唤。
看到这一幕,余烬在墨镜下方冷笑了一声。
那个盘踞在世界尽头、只想整天沉眠的虚无,又岂是人类那点可笑的筹码能讨好打动的?
那东西根本就没有人类认知中的善恶观,祂自然不会好心地去回应人类的祈求,祂只会将那些不知死活、吵到祂睡觉的家伙,拖入绝对的绝望,折磨得生不如死。
比如余烬的好兄弟阿努比斯,又比如那不可一世的黑暗之神阿波菲斯。
连这种级别的古老神明,在面对虚无时都只能落得个凄惨下场,更何况是凡人?
事实上,虚无这玩意,即便是现在已经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余烬,也绝不愿意去招惹。
因为余烬掌握的是这个世界的创世法则,而虚无拥有的是真正的泯灭。
如今底下那些因为回应了人类狂热信仰而从沉寂中复活过来的所谓神明,也不是曾经余烬认识的那些个体了。
它们不过是由人类无尽贪欲交织而成的真正新生神明。
似老狗阿努比斯那般,能活着进入虚无,并活着出来的幸运儿,终究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余烬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收回了视线。
伸手拿起旁边的橙汁,又猛吸了一口。
底下的悲欢离合、阴谋诡计、王朝更迭,他看得实在太多了。
最后总归还是得他擦屁股。
不过至少有他看着,人类不至于熄灭了最后一点火种。
相比起操心底下那群喜欢自我毁灭的人类,如今的余烬,其实有一件更让他感到头疼的事。
那就是他的父亲余光明。
自从父子俩坦诚相见、彻底化解了曾经的隔阂后,这位直接退休的老父亲,就开始天天变着法地催生。
毕竟在余光明的传统观念里,余烬已经一生不愁了,为何不赶紧趁这个时间开枝散叶、抱个大白胖孙子呢?
简直是不可理喻!
余烬揉了揉太阳穴。
平心而论,以他现在的境界,如果真想要个孩子,他完全可以直接动用创世之力,从虚空中捏出一个无论天赋还是血脉都完美无瑕的后代,甚至凭空捏个十七八岁的孙子,直接扔给老爹也不是不行。
但这事儿,终究不是那个味儿。
这种宛如用代码敲出来的生命,哪有经过十月怀胎孕育出来的有感情?
被老爹知道了,非得开着天尊机甲上来削他不可。
“如果要真生的话……”
余烬放下了果汁杯,摘下墨镜,转头看了看身边。
除了刚才喂他喝果汁、眉目含情且身姿足以诱发特洛伊战争的爱神阿佛洛狄忒外,不远处那宽大的沙滩椅上,拥有着完美曲线与傲人长腿的卡尔拉也正侧卧着,感受到余烬的目光后,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冲他抛了个极具挑逗意味的媚眼。
两位极品尤物环顾在侧,他在这浪费时间,似乎也有些不合时宜了。
更何况……
余烬的视线看向了杯中的橙汁,爱丽丝狡黠的小脸自里面不断放大。
接着如同大变活人般的,从中湿漉漉的钻了出来,跃至余烬身前。
“怎么样?我的巫术是不是又有进步了?”
余烬望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爱丽丝,悄然放开了对于原罪的压制。
这一刻,他是俗人。
一个准备努力耕耘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