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他与赵家越走越近,他就下定决心要戒酒了,因为唐风年滴酒不沾,他处处以唐风年为效仿的榜样,不敢反其道而行之。
此时,为了不喝酒,他连“身体有隐疾”这种理由都找出来了。
他为了让对方有面子,干脆放弃自己的面子,避免尴尬。
然而,麻老板做出不相信的表情,追问:“什么隐疾啊?”
“如果是风花雪月方面的隐疾,我倒是可以对症下药!我有这方面的神丹妙药,付公子想不想试试?”
付平安连忙摇手,婉拒:“与风花雪月无关。您的心意,我心领了。”
麻老板摇头,叹气,同情地说:“哎呀,年纪轻轻,居然就得了不能喝酒的隐疾,这辈子少了许多乐趣啊。”
“不过,可以不喝酒,但绝对不能缺美人儿。”
话刚落音,他就拍一拍手掌,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很快,有四个衣裳轻薄的女子嘻嘻笑着,走进这雅间,带来浓郁的脂粉香气。
她们主动坐到麻老板和付平安身边,如同蝴蝶飞向鲜花一样,看起来欢欢喜喜。
麻老板一脸享受,左拥右抱。
付平安却连忙站起来,换个位置坐,远离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苦笑道:“麻大哥,咱们谈生意即可,我不热衷酒色。”
麻老板挑眉,仔细打量付平安,暗忖:难道这小子当真有隐疾?是个天生的太监?欧阳大公子为啥非要让我大老远地跑来骗他?一定是因为他与欧阳大公子有仇!我帮欧阳大公子报仇雪恨,我才有好日子过啊。付公子,只能对不住你了!
这些都是麻老板的心里话。
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付平安哪里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这些?又哪里料到对方的热情大方只是为了一步步引他进圈套?
麻老板不再劝酒、劝色,突然言归正传,说:“付公子,过几天我有一大船外邦羊毛到货,到时候全部跟你交换粗毛线。”
付平安面露喜色,但心里有些疑虑,笑问:“这批新羊毛来自哪个外邦?重量大概多少?”
他暗忖:如果数量太多,我的作坊恐怕短时间之内消化不了那么多羊毛。而且,交易之前,必须好好查货,避免以次充好。
麻老板信口开河:“那个外邦名字太长,我一喝酒,就给忘了。”
“至于重量,起码有上千斤哩!”
“付公子,多多益善,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来!干一杯!”
付平安双手捧杯,以茶代酒,客客气气地与他干杯,心里继续琢磨羊毛的事,暗忖:一次来上千斤,太多了,查货肯定麻烦。但不能马虎,一定要细细查验,避免上当。
做小生意时,压力小。生意变大,他心里的压力也变大。
毕竟生意本钱都来自父母,他不敢随便挥霍,生怕折本,也怕因亏本而在巧宝面前丢脸。
他想在巧宝面前做个聪明人,而不是一个尴尬的笨蛋。
想清楚之后,他谨慎地回答:“麻大哥,如果这批羊毛货物真有上千斤,我大概只能接收一半。”
“毕竟我的作坊比较小,也没建那么大的仓库。”
他不打算囤太多货。
其一,怕货物因潮湿而发霉。
其二,怕老鼠、跳蚤、蟑螂毁坏货物。
其三,怕火灾、小偷等天灾人祸。
其四,货越多,买卖的风险越大。
麻老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大变,说:“付老弟,我喜欢和你做生意,才特意不远万里运最好的羊毛给你。”
“你只要一半,另一半不要,那不是害苦我吗?”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全部接收!”
“这可关系到做生意的诚信啊!我守信用,你也要守信用嘛!”
付平安品尝到微微苦涩的滋味,说:“只要你的羊毛是中上等货,另一半可以卖给别人,别人肯定抢着买。”
麻老板开始喘粗气,大手一挥,口气很大,说:“肯定是上等货!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而且,在本地,我与你最熟,唯一信任的生意人就是你。”
“你把我的羊毛全部接收,然后你再慢慢卖给别人,而我要急着赶回北方去。”
“付老弟,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付平安感到为难,左手的手指轻轻敲击大腿,明显犹豫,暂时不表态。
在生意场上,如果价格千载难逢,肯定立马拍板。如果想讨价还价,那就不能答应得太快。
麻老板眼神精明,显然是做生意的老手,看出对方应该是想讨价还价。
他做出焦急的样子,主动让步:“等称重完毕,不足百斤的部分就直接抹零,当送给老弟你,好不好?”
“我这样够大方,够有诚意吧?”
不等付平安回答,那四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抢着插话:“大爷,您的大方可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
“我们都可以拍着胸脯,给您作证!”
麻老板哈哈大笑,左拥右抱,让美人儿喂自己喝酒,同时,用目光观察付平安的反应,揣摩付平安的心思。
付平安苦笑着,摇摇头,不答应这个提议。
称重后,抹零……万一零头只有几斤而已,那他岂不就只能自认倒霉?
他的目的是做稳赚不赔的生意,而不是跟对方赌运气。
麻老板心里咯噔一下,酒劲也上头了,暗忖:这姓付的小子,看起来挺厚道,咋这么难骗呢?给你一条破财消灾的好路,你偏偏不走,哼!老子还有更狠的一招,能让你身败名裂!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下手太歹毒!要怪就怪你得罪了欧阳大公子。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笑着说:“哎呀,付老弟,你是做生意的高手,高手!”
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继续说:“我甘拜下风!你还有什么要求?请直说。”
“咱们已经是熟人了,都已经称兄道弟了,还需要假惺惺吗?”
他因为酒劲上头,说话变成大舌头。
付平安考虑到对方可能喝醉了,估计脑袋不清醒了,他不想在酒桌上趁人之危,于是主动站起来告辞,说:“容我回去考虑考虑,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反正货物还没到,咱们明天再说。”
离开酒楼之后,吹一吹清风,付平安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桩生意有点不对劲,不禁皱起眉头,仔细思索。
然而,思来想去,暂时无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