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番外·52(2 / 2)

我想当然的以为是蔚然下班了又没带钥匙,去开门时,来的却是Sauel,他怀里还抱着Wilbur。

我睡眼惺忪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笑笑,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点无奈,“你三天前答应我,今天下午要一起去Walsee划船,可是,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个小时,还打不通你的电话。”

“天啊…真是抱歉。”我立刻清醒了,向他解释,“你知道的,我最近在吃抗焦虑药,所以有点昏昏沉沉,我这就去。”

“没事,不用着急。”他抱着Wilbur站在门口,严格遵守我们家“未绝育的男性生物一律不许入内”的规定,“我等你。”

我很快熟悉完毕,和他一起去Walsee,他把车直接开到了湖边,没有像往常一样,非要拉着我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带我走到小码头边,抱着Wilbur一起坐上那辆他早已准备好的小游船。

我们一起坐在船尾的沙发上,我倒了半杯威士忌,一边喝,一边靠着沙发晒太阳。

Sauel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明明是电动船却非要关了马达自己划,我懒得和他玩闹,只是继续靠着。

看着他脱下外套,只穿一件短袖白T划船的样子,我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这个男人,实在帅的过分…身上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却不过分大块,阳光把他的浓艳的五官切割得更加分明,浅麦色肌肤上,连绒毛都泛着金光。

“Arteis教授…”他看着我,无奈撇撇嘴,“您只是靠着喝酒,却没有想要帮我一下吗?”

“Sauel教授。”我更无奈,把Wilbur放了下来,拍拍他的屁股说,“去吧,去帮你爸爸划船。”

Wilbur当然没有理我,更没有理Sauel,立刻躺在地上露出圆圆的小肚子,和我一起晒太阳。

我又笑,“教授,您要知道,这是电动船,不需要靠桨。”

“我知道,但是…我享受划船的乐趣。”他笑,继续固执的用桨划,我也没有多嘴,继续靠着晒太阳。

二十分钟后,Sauel终于把船划到了湖中央,倒了杯气泡水,和我一起坐下晒太阳,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说:“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你知道啊,我在接受抗抑郁和情感回避障碍心理治疗。”我没有回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所以,大概是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你一直都很完美主义,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家里的事、耀祖父亲的病、我对Iseylia复杂的情感,以及我为什么会突然意识到,我需要停下来。

Sauel一直听着,很安静,见我的酒杯空了,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说完后,忽然抬头看他,语气比自己想象中更认真,“Sauel,你觉得我冷血吗?我指的是,拒绝捐骨髓这件事。”

他立刻摇头,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不。”

他看着我,接着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捐骨髓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但我不会捐骨髓给一个,伤害过我,险些毁了我未来的人。哪怕这个人,是我的父亲。因为,生下我,抚养我,不是我要求他做的事情,而是他的义务,而他并未履行这一义务。”

听完这句话的瞬间,我的笑容更灿烂,点点头,“没错,你这句话,和Iseylia一模一样。”

“谢谢。”我低声说。

他笑着说了句“不客气”,沉默了一会,又忽然问我:“Arteis,你在京都已经三年了…没想过回家吗?”

我摇了摇头,“再说吧。我已经习惯了京都的生活和工作节奏,担任LMU的客座教授对我来说也不错,所以还没想过改变。”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他,笑了笑,“那你呢?我指的不是工作,我对你的工作,太了解了。我听Eloise说,你之前和TUM的一个助理教授,关系不一般。”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方承认,甚至带了点自嘲的笑意,“是的。我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开始一段恋情。后来发现…我确实不是一个,会让女孩子开心的男友。”

我忍不住笑了,“没错。你确实不是。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今天不肯开船非要用木浆,我会气疯的。但你是我朋友,我可以接受。”

他也笑了,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评价。“那你呢,Arteis?你觉得你…”Sauel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也不适合恋爱。”我笑笑,“至少现在是这样。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控制欲太强,如果我恋爱,我希望我的男友,什么都听我的。而没有人愿意被另一个人掌控,我不愿意,你不愿意,其他人也不会愿意。所以现在这样,比什么都好。”

Sauel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和我碰了下酒杯,继续一起晒太阳。

回到京都后,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临近期末,学院里忙的要命,京都街头也多了许多游客,但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忙碌但有序。我的暂时离开,也没有给校园节奏或研究进度带来任何变化。

直到我回到两周后,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刚走出学院大楼,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站在路边的身影。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我立刻转身,快步退回办公室,反锁了门,站在窗边,小心翼翼地向下看。

是姐姐,她一个人。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连衣裙,拎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再普通不过的样子。身边…似乎也没有任何人。

我在窗口观察了整整十五分钟,确认她没有和任何人通话,也没有试图靠近楼内,才终于慢慢走了出去。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的声音透着惊讶,但比想象中冷静。

她叹了口气,把我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声音压得很低,“阿遥,爸爸去世了,前天刚下葬。我…我打不通你的电话,联系不到你,只能来找你了…”

我点了点头,早已预料到的结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下意识扬了一下嘴角,“哦,是吗。太好了。”

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我会这样说。

“你知道了…那我,我就先走了。”她的话停顿了一下,见我没有回复,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看着姐姐单薄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姐姐摇头,对我说:“没事的,阿遥,我自己坐公交就好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随你。”我没有多要求,只是又问她,“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雅晴告诉我的。”姐姐低声说着,我这才想到,我告诉过雅晴,我在京都大学教书。而姐姐只需要去理学院的官网在staff一栏里找一下,就能看到我的资料,所以我有点意外,她竟然,先去了慕尼黑,又现在才来找我。

姐姐接着说:“你跟她说过…但是你放心,爸妈和嘉荣,他们都不知道,我和雅晴谁都没说,连梓维都不知道。爸爸生病的时候,爸妈问我你在哪里,我说我也不知道。”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疲惫,声音更低了。“但我……我不能告诉爸妈。阿遥,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你是对的,爸爸妈妈对你那么差,你现在过得好,是靠你自己,他们担心对嘉荣的身体不好,所以都不要他做配型,却要求我们捐骨髓…阿遥…我其实…”

姐姐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也恨他们。我真的很恨他们。如果不是这次爸爸去世了,我和我老公,也要离婚了…他受不了我一直拿钱补贴娘家…阿遥…”

“别哭了。”我拿出手帕递给她,“幸好,老登死了,你不用再花钱了。”

“我是个蠢人,我抛不开他们。”她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你不一样。你很厉害,很聪明,阿遥…我们不一样。”

我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少见的失望和心疼,“你明明就可以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