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番外·53(1 / 2)

姐姐沉默了一会,没有再接我的话。她抿了抿嘴,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朝我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

“阿遥,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说了,好不好?”她放低了语气,声音很温柔,“你饿不饿?你住在里?姐姐去你家里给你烧饭吃,我给你煲汤。你以前最喜欢喝我煲的五指毛桃鸡汤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掠过一丝荒谬的情绪。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是那个在厨房里踮着脚给我盛汤的姐姐,而我还是那个被忽视、被顺带照顾的小孩。

“不了。”我很快收回情绪,“我请你去吃吧。”

她立刻喜笑颜开,挽着我的手说:“好哦,阿遥,我们一起去吃。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呢。”

我带她去了学院附近常去的日料店,经理立刻带我们去了一间靠河的包厢,微笑着告诉我,“Arteis博士,今天开始有当季的红毛蟹会席,这是菜单介绍。”

我扫了一眼,比往年的菜单多了一个无花果木棉豆腐和蟹腿肉海胆紫苏刺身,点点头说:“好的,请帮我上两份,谢谢。”

姐姐看了一眼菜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手。

“哎呀,这么贵的东西不要点了。”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随便吃点就好了,你一个人在国外工作,花钱也要有分寸…”

我合上菜单,把它递回给服务生,“没事,不贵。”

她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嘴唇,露出一个有点局促的笑。

等上菜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我身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我放在一边的手提包。

我今天穿的是一套e灰色格纹套装,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欣慰,又像失落,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距离感。

“阿遥。”姐姐又看了一眼我放在旁边的包,“你这个是..valextra的ino吧?这个很贵的…要四万块呢。”

“还好。”我端起茶杯,“我在美国买的,可以退税,没多少钱。”

“你去美国了?什么时候去的呢?”姐姐眼睛亮了一下,好奇地问我,语气很快又变的惆怅,“本来如果爸爸没生病,我也想暑假带梓维去美国游学的…但是爸爸生病了,花了好多钱…唉。”

我下意识的皱眉,她连在我面前,连假装都不愿意提到雅晴。

“两个月前吧。”我冷冷道,“去It出差。”

“真好啊。”姐姐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很快又问我,“你现在赚很多钱吧?年薪有多少?肯定有一百多万吧?”

“还好。”我没正面回应,“反正我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多少花多少。”

她随即露出不满和惯有的担忧神色,“阿遥,你不能这样。女孩子还是要省一点,要多存点钱,将来给自己攒嫁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是这么随性……”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放下了茶杯,眼神里满是不爽。

她意识到自己越界了,神情有些尴尬,低头去摆弄餐巾,悻悻地说:“你别总这么抗拒,我也是为你好…你和家里人这样的关系,以后,谁照顾你呢?”

“切。”我冷笑,反问她,“你结婚了是你照顾姐夫还是他照顾你?我日子太闲了非给自己找个儿子?那我不如养只狗。”

“哎,你姐夫挺好的。”姐姐立刻昂起头,露出一点不服,“他很照顾家里的,对爸妈也不错…都怪我啦,之前花太多心思在娘家。”

“知道还这么做,你是不是番薯啊?”我恨铁不成钢的反问她,“懒得和你多说。”

姐姐还想反驳,但服务生刚好端着前菜走进来,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闭上嘴,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正餐结束,上甜品前,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诉苦,又像是诉说某种难以言喻的耻辱。

“阿遥…我知道你恨他们。”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可我真的…没办法像你一样。”

姐姐吸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颤,“爸爸已经走了。嘉荣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连葬礼上收的礼金都自己吞了,一分钱都没留给妈妈。现在…妈妈只剩下我了。如果我也不管她,她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我又一次忍不住冷笑,看着姐姐反问:““是吗?小时候她和她老公带着司嘉荣去香港跨年,把我们两个扔在家里。你一个人做饭给我吃,因为端锅被烫伤的时候,她想过今天吗?”

姐姐的脸色瞬间难堪,低声唤我,“遥遥,你不明白。家里孩子多,父母偏心是难免的……”

“至少妈妈对我很好。”她急切地补充,“我生雅晴、生梓维的时候,都是她来照顾我。每天给我煲汤,她是真的为我好。”

我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更讽刺了。

“她当然对你好,因为你会给她钱用,会给她买房买东西,还能让你的保姆伺候她,她怎么可能会不抱紧你的大腿呢,说不定你哪天发财了,还能给她的宝贝耀祖买房子。”

“不是这样的!”她有些激动,“妈妈是真的疼我,也疼孩子!有时候…真的没办法,两个孩子,不可能完全不偏心的。”

我看着她,可笑到,我连笑都笑累了,“我懂了。因为你也偏心你儿子,所以你当然能共情她。”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明显是被我说中了软肋。她顿了顿,又说:“不..不是,是雅晴,太内向了,梓维更活泼。”

“痴线。”我不欲和她多费口舌,放下勺子,轻声道,“雅晴不是内向,她是没有安全感,所以不敢和你说话。至于你儿子,他大概率有Adhd。anyway,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good ck to you.”

“阿遥!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姐姐紧随其后跟上我,我甩开她的手去结账,付完钱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餐厅旁边的便利店,取了四十万日元,装进两个信封。

再出来时,姐姐还站在原地,神情茫然,她追上前问我:“你为什么总要这样说梓维!男孩子活泼点很正常!你为什么总说他有精神病!”

“闭嘴。”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我不想管你儿子怎么样,你觉得他好,那是你的事,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二十万给你,这两天用。”我把信封塞给她,“另外二十万,是给雅晴的红包。”

她犹豫了一下,只拿了一个信封,“阿遥,给雅晴的红包我收着,我自己就不要了,我有钱的,而且我明天就回澳门了。”

“拿着吧,也不多,就当买机票。”我又把信封塞给她,接着说,“但如果你敢把雅晴的二十万给你儿子,那他会变成gay,还是零。”

她瞬间震惊又愤怒,声音也提高了,狠狠把两个信封摔回给我,“司遥!你怎么能这样说梓维!”他也是你的外甥!你怎么能诅咒他!”

我看着她,目光冷静而清晰。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见她不识好歹,也不再多管闲事,只是把给雅晴的信封塞进了她包里,“我只是提醒你。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我不这样说,你一定会把钱给他。”

她愣在原地,手指死死抓着包带,嘴唇发抖。我转身去停车场,没有再看一眼还在餐厅门口傻站的姐姐,开车离开。

这一刻,我心里想的,是不久前和爱佳一起去大阪天满宫时抽到的签,那是一张中吉签,签文里有关感情那一行,写的是,“不要在没意义的情感中浪费时间”。天神大人说的很对,我曾努力拯救过姐姐很多次,她给我的答案,永远是执迷不悟。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继续对她浪费时间和金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在京大的第7个学期也很快结束,随着暑假一起来的,还有爱佳顺利通过博士毕业论文答辩,成为了我指导的,第一个毕业的p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