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餐饭食,半碗饮水。
草棚能遮阳挡风,却挡不了倾盆暴雨,无法高枕安寝。
最可怕的是,没有茅厕。
堂堂朝廷命官,堂堂国子监学子,大家都要脸,干不出随地大小便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在宫门口。
守卫宫门的侍卫就能将他们叉出去丢了。
不敢睡!
他们是天下的精神象征,是热血的代名词。睡着算什么事?
每个人都强撑着精神静坐,实在熬不住就闭眼歇息片刻,都不敢睡熟,怕被人发现,被指责心不诚。
没人关心,没人过问……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才过去两天时间,就有人受不住,一脸羞愧沮丧地站出来。面对众人指责的目光,他凶狠的瞪回去。
“我自问不如大家,告辞!”
走得很快,只要足够快,羞愧就追不上他。
消息传到宫里,元鼎帝愣了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朕高看了他们,本以为能坚持三五天,没想到只用了两天就将他们瓦解。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大太监刘顺乐呵呵的,“陛下英明!谢相想出如此办法,心里头是个奸的。幸亏有陛下盯着他,才没有乱来。”
元鼎帝冷哼一声,“谢长陵奸贼乎?忠臣乎?”
刘顺心头突突乱跳,硬着头皮小声说了句,“奴婢以为他是个奸的。”
元鼎帝不置可否,不知想到了什么,甚至笑了起来,“他可不止是个奸的。若只是个奸贼,他坐不了左相的位置。”
“陛下的意思是,他是个忠的?”刘顺一脸疑惑。
“他既忠又奸!”元鼎帝突然盯着刘顺看,把刘顺看得汗毛直竖,吓得半死。
“奴婢是忠的!”
能做皇帝身边大太监的人物,脑子果然好使。
刘顺一边说一边跪下表忠臣,他忠得不能再忠。
元鼎帝哈哈大笑,甚是满意。
谢长陵一个简单的小手段就解决了大问题,元鼎帝的内心既喜又惊,对谢长陵越发警惕起来。他甚至怀疑,对方会不会走到篡位的那一步?
顿起杀心!
宫门外的问题解决了,但是根本问题依旧僵持不下。
朝臣们天天上本弹劾锦衣卫,弹劾杨得光。
元鼎帝被逼急了,就说诏狱条件恶劣,疫病爆发,死人在所难免。至于为啥犯人都死光了,当然是因为那些犯人命不好,体弱多病,没能抗住疫病的攻击。
为啥天牢跟京兆府大牢的犯人却能活下来,自然是因为命好!
说什么元鼎帝也不会因为此事杀了杨得光。
杨得光可以死,但绝不能因为弹劾而死!
一旦他顺了那帮朝臣的意,杀了杨得光,朝臣必定会得寸进尺。
元鼎帝或许智商平庸,才华平庸,眼光平庸!但他毕竟是宋家人,骨子里有股牛劲,你越让我做什么,我越不做什么。就是要反着来。
比如泰兴帝,不让废太子,偏要废太子。不惜发动宫变,召集三大营进京,就为了废太子。朝臣让杀江图,死活就是不杀。朝臣执意要杀,他偏要保住。
建始帝同样如此,天天嚷嚷着立太子,偏不!就不立太子!临死之前还在挣扎。
如今元鼎帝也有了这股牛劲,跟朝臣对着干的牛劲。
杀杨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