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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 我这几十年的功力,传给你(2 / 2)

李乐放下鸡翅,擦了擦手,坐直了些,看着老李。

“你别不上心,觉得是完成任务。你对结婚这仪式的态度,往小了说,是对你媳妇、对两边家人的尊重,往大了说,也透着你对自己往后这个小家、对当家男人这个角色的态度。”

“敷衍了事和郑重其事,那是两码事。女人心细,感觉灵着呢。你今天是凑合,她未必说,但心里会记一笔。日子长着呢,这一笔笔攒起来,不定哪天就成了疙瘩。”

老李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缓缓转动着。

“我跟你妈,风风雨雨这么些年,不敢说多成功,但总算把日子过下来了,没散伙,还有点滋味。这里头,有点心得体会,不算道理,就是点实在话,你听着,有用没用,自己掂量。”

“您这是准备现身说法?”

“你听不听?”

“听,您说的,肯定是金玉良言。”李乐忙点点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这第一桩,”李晋乔伸出食指,“你得想明白,生活幸福,跟婚姻幸福,它不总是一回事。吃得好穿得暖,房子车子票子,这些能让生活舒坦,少点鸡零狗碎的烦难,这叫生活幸福。可婚姻幸福,是另一码事。”

“门当户对,势均力敌,能让你们平等对话,谁也不觉着矮谁一头,少受些窝囊气,这是基础。人品端正,大方向上三观别差太远,能确保就算闹掰了,不至于捅刀子、下狠手,给对方留点余地,这是底线。可这些,都保不了婚姻一定就幸福,甜蜜。”

老李喝了口酒,仿佛在斟酌词句。两口子过日子,也得有这么个‘愿景’,哪怕就是‘一起把娃拉扯大,老了互相搀扶着晒太阳’这么简单。

“婚姻这东西,有时候像俩人合伙开公司。你得先想清楚,你们这公司,开起来图啥?愿景是什么?是搭伙过日子,生儿育女,把血脉传下去?还是精神共鸣,互为知己,在这世上有个绝对温暖的依靠?或者简单点,就是找个看着顺眼、处着不累的人,一起抵抗生活里那些无聊和风险?”

“目标不一样,路子就不同。你找最牛的团队,开最高的薪水,投最大的热情,可要是压根不知道这公司要往哪儿开,干什么,那也长久不了,更别提幸福了。”

“所以啊,结了婚,时常得俩人心平气和坐下来,对对表,看看当初想的,和现在走的,是不是还是一路。别一个想往东看日出,一个憋着劲要往西闯沙漠,心里没这个共识,劲儿使不到一处,日子就容易拧巴,变成凑合,对付,互相消耗,那能不累么?”

李乐李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李这话,朴素,却一针见血。多少夫妻,败给了日渐增长的麻木和不再同步的期待。

“这第二桩,”李晋乔继续道,“别指望结婚以后能改造对方。年轻时总觉着自己能耐,能感化人,能拯救谁,结了婚才知道,那是痴心妄想。”

“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脾性,喜好,忌讳,那些让你喜欢或者让你皱眉的细节,多半在很小的时候就烙下了。”

“咱都不是圣人,别背那个包袱。婚姻里,更多的不是改造,是接受。接受对方就是那么个人,有那些毛病,然后看看,在那些毛病边上,咱自个儿能不能待得舒坦,能不能找到一种彼此都还算自在的相处法子。在拼接处慢慢打磨,让它们更契合,更少硌着彼此。”

“而不是硬把对方敲碎了重捏,那不是婚姻,那是行刑。看准了,能接受,再往下走。指着婚后对方为你改变,多半要失望。当然,你也别指望对方能改变你。”

他想起老李和曾老师,外人眼里,有时候怎么看都不搭,如今看来,是这两人懂得了在彼此面前的收敛和克制,这或许就是磨合。

这时,炒面端上来了,油亮亮的一大盘,青菜碧绿,面条根根分明。李晋乔先给儿子拨了一大半,自己才动筷子,吸溜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第三桩,”老李边吃边说,“婚姻这东西,像个放大镜,还是凸透镜。它能把人的欲望,照得贼大,也能把人的毛病弱点,放得清清楚楚。”

“放大欲望,是说人一结婚,就容易觉得,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恨不能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从今天早饭想吃啥到明年过年去谁家,全都得按自己的心思来。”

“这占有欲一上来,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怎么做都觉着不对味。其实呢,谁也不是谁的物件,管得太宽,勒得最紧的是自己。”

“放大弱点毛病,那就更常见了。外人眼里再光鲜体面的人,关起门来过日子,打嗝放屁抠脚丫,懒散邋遢小心眼,啥毛病都藏不住。为牙膏从中间挤还是从尾端挤,为马桶盖掀着还是放着,为谁做饭谁洗碗,鸡毛蒜皮,都能吵成世界大战。”

“为啥?因为对陌生人、对朋友,你宽容,有距离。对枕边人,你贴得太近,一点瑕疵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总觉得你应该更好。其实呢,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他看了李乐一眼,“所以啊,得练。练什么?练一种松快。心里那根弦不能老绷着,眼不能老盯着。第四条就跟这有关,千万别想着去看住谁,管住谁。”

说着,老李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喝了口,“夫妻间,一旦动了看管的念头,就像监狱里的狱卒和囚犯。看起来是囚犯被看着,不自由,可狱卒呢?他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盯着,防着,怕人跑了。你说,这俩人,谁更不自由?谁被谁拴住了?”

“看管的心思一起,信任就塌了。没了信任,日子就成了角力,成了猜谜,累得慌,也荒凉。”

“我跟你妈能走到今天,没半路散伙,还越过越觉得对方是块舍不得的宝贝,靠的不是啥爱情永不变质,那玩意儿扯淡,靠的就是互相担待,各自有各自的空间,各自有各自的事儿,彼此信任,也彼此托底。不查岗,不翻手机,不搞那些疑神疑鬼的动静。心在一块儿,比人在哪儿重要。”

李乐听到这儿,一直认真倾听的脸上露出点笑模样,只是那笑里有点复杂,他端起可乐,跟老李的酒杯轻轻一磕,“爸,听您这么一说,怎么觉着……这里头,都是悲观的调调?又是放大缺陷,又是不能改造,还有狱卒囚犯的……”

李晋乔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后的豁达,“悲观?错咯,正因为把这些难处、这些坑都看得明白点儿,提前有个预备,才不会一头栽进去,摔得鼻青脸肿。”

“知道了哪里路滑,才知道怎么下脚稳当。我和你妈,就是把该吵的架提前在脑子里吵过了,把可能拧巴的地方提前琢磨了,真到了事儿上,反而能互相递个台阶,给个缓儿。”

“这些,我结婚前,你爷找我聊,说自己结了三次婚才明白这点儿道理。现如今,我把这几十年的功力传给你,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拿起最后那串大腰子,咬了一口,油星在嘴角亮晶晶的,“当然,光悟不行,得做。对媳妇儿,真心换真心。小事别计较,大事有商量。该扛的责任别缩,该软的话别吝啬。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情分的窝。”

夜风渐凉,吹散了烤摊周围的一部分烟火气。

周围的食客换了一茬,喧嚣稍减。李乐慢慢喝着已经不那么冰的可乐,父亲的话,像这夏夜的凉风,吹进心里,带着市井的糙砺,也带着生活的沉实。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就是一个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把自己在婚姻这座“庙”里参悟出的、带着烟火气的道理,平平实实地摊开。

这里面有妥协,有无奈,有对人性弱点的洞察,但更底层的,是一种“认了”之后的担当,和“懂了”之后的珍惜。

“爸,”李乐放下杯子,很认真地看着父亲,“您这些话,我记下了。”

李晋乔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洒脱的神气,“记下顶屁用,得往心里去,过日子的时候用得上才行。行了,吃差不多了,结账走人。明天还得早起,一堆事儿呢。”

他扬声叫伙计结账。伙计拿着油腻的单子过来,老李指了指李乐,李乐嘀咕着,“你刚还说不计较,这会儿.....”

“废话,我是恁爹!你这抠搜样跟谁学的是,老李家没这样的人啊。”

“噫~~~~”

李乐乖乖付了钱,父子俩起身,塑料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走出小巷,灯火依旧,但车流已稀。

爷俩沿着人行道,慢慢朝停车的地方溜达。谁也没再提工作,没提调动,没提那些悬而未决的大事。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婚礼的细节,说着笙儿和椽儿这两天的趣事,说着家里那些琐碎而温暖的准备。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一高一矮,一沉稳一跳脱,并排走在2006年夏末的燕京街头。

远处,为奥运而新立的巨大广告牌在夜色中闪着光,“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字样清晰可见。

更远处,那些古老的胡同、新起的高楼,都沉默在渐深的夜色里,包容着无数个像他们一样平凡又不平凡的夜晚,和那些在夜风中被轻轻诉说、又重重落在心上的,关于生活、关于婚姻、关于如何在这纷扰人间携手走下去的,朴素箴言。

车子发动,驶向回家的路。车窗开着,灌进来的风已带了凉意。李晋乔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李乐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父亲的那些话。

形式就是内容。婚姻是合伙开公司,得清楚愿景。别想改造对方。别当看守和犯人……

这些话语,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原本因为忙碌和“走流程”心态而有些轻飘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沉静的涟漪。

他忽然对过些天的那个仪式,生出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郑重。

车子拐进胡同,停在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还透出温暖的灯光。李晋乔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车。

“哟,到了?”他说。

“嗯,到了。”李乐锁好车,跟上老李的脚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着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等候。

然后,“额俩乖乖大孙儿呐,你们的爷爷回来啦~~快来看,爷爷给你们带什么好玩儿的了~~~”

“李晋乔,大半夜的,孩子都睡了,你是要疯啊!!”

“诶诶诶,佛佛佛,别,别,别掐~~~妈~~~”

“别喊我,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