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的剑气如银练悬空,带着沛然水汽,呼啸着撞上那道黝黑的剑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两块万钧巨石在虚空相击。
银练与黑影甫一接触,林云的剑气便如遭重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刺目的星光在黑剑影的碾压下迅速黯淡,仿佛冰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几息功夫。
“咔嚓!”
一声脆响,林云的剑气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如流星般坠落,尚未落地便已湮灭在空气里。
而鬼面人的那道黑剑影,却似毫无损耗,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破开碎光,如同一道来自深渊的闪电,直刺林云面门。
那剑气未至,森冷的劲风已刮得林云脸颊生疼,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瞳孔骤缩,只觉眼前的黑暗越来越近,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残余的剑气如狂涛余浪,狠狠撞在林云身前仓促凝聚的星河护盾上。
“咔嚓——”
护盾上的星光瞬间黯淡,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不过一息便寸寸崩碎。
林云喉头一甜,猛地咬紧牙关,全身肌肉贲张,却仍挡不住那股沛然巨力。身后的星河御剑图如潮水般退去,星光湮灭无踪。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的一声狠狠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哇——”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从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岩石上,红得刺目。他扶着石壁勉强撑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鬼面人惊讶道:“星河回流?”
他看着四散的星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有意思,竟能挡下这一剑,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不过是掸去尘埃,可紧握剑柄的指节却悄悄泛白——方才星河护盾崩碎的反震,混着体内翻涌的毒性,让他胸口一阵闷痛,一口腥甜差点冲破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该死的毒……”鬼面人在心里暗骂,面具后的目光变得阴鸷,“若不是这劳什子毒缠身,刚才一剑就该了结这小子……必须速战速决,杀了他们立刻离开这里把毒逼出来!”
一旁的魅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太清楚那毒的霸道,中了此毒的人,三招内必现颓态,可鬼面人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竟不比全盛时要弱几分?
一股强烈的逃跑冲动攫住她,脚像灌了铅般却挪不动步。
就在这时,魅的目光扫过鬼面人握着剑柄的手——那只手在刚才瞬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却没逃过她常年察言观色的眼。
“他在硬撑!”
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刚才还冰寒刺骨的恐惧,突然被一丝窃喜取代。
她悄悄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里的慌乱褪去,反而燃起一丝狡黠的光:原来这不可一世的鬼面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林云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指尖沾着的猩红格外刺眼。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骨骼与石壁碰撞发出闷响,硬生生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魅!”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却像淬了冰,“你发什么愣?说好的后手呢?再不出手,我们今天都得栽在这!”
眼神扫过魅攥紧长剑却迟迟不动的手,林云的怒火更盛——刚才若不是他拼死用星河回流挡下一击,此刻恐怕已经成了剑下亡魂,这女人竟还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