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柄魔气巨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
他拼尽全力扑向魅,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指尖几乎要触到她染血的衣襟——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魔气所过之处,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林云闷哼一声,被气浪掀飞十余丈,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间涌上腥甜。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魅苍白的笑脸被剑光吞噬,那柄巨剑穿透她胸膛时,墨绿毒气与血色在剑刃上交织,像极了地狱里绽放的曼陀罗,妖冶而绝望。
“林云,替我……替我报仇……”
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皮坠得越来越沉,最后一点光亮从她眼中熄灭。
林云望着她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襟的微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窒息。
使出这一击的鬼面人踉跄后退,喷出的黑血在地上蜿蜒如活物。他胸前衣襟已被毒血浸透,魔纹剑在颤抖中发出不甘的嗡鸣:
“小子,该你上路了!”
林云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平静得可怕,声音像淬了冰的剑:
“你以为你还能赢吗?你体内两种毒素已攻入五脏,此刻该是骨头缝里都在疼吧?”
鬼面人猛地又喷一口黑血,却狂笑不止:“那又如何?拖你陪葬,值了!”他突然将魔纹剑刺入心口,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我以命为引,让你见识星河剑诀真正的杀招!”
刹那间,密室中亮起刺目的金光。
鬼面人周身浮现出星河般璀璨的纹路,每一道都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他的头发瞬间雪白,皱纹如沟壑爬满脸庞,整个人仿佛被岁月抽干了精血。
林云瞳孔剧烈收缩:“这难道是……星河剑诀最终式。”
近一年来苦悟不得的星河剑诀最终式,竟在这魔头身上现了形。
然而那剑势虽强,却与他修炼的剑诀所记载的浩瀚包容之意截然不同——星河本该浩瀚包容,此刻却像被扭曲的蛇,裹着魔功的暴戾。
鬼面人踉跄着踏出半步,魔纹剑已黯淡如残烛:“不错!让你死个明白!”
林云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整个星空都在向他挤压。
鬼面人那轻飘飘的一剑看似平淡,触到他护体真气的刹那,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剑意——竟将星河剑诀上下两部精髓融于无形,既含上部杀戮之威,又藏下部防御之妙,如星辰运行般周而复始。
他本能想挥剑抵挡,却发现龙鳞剑在这一剑前如同玩具。
“我不能死!”
林云不甘地瞪着那道裹挟星河纹路的剑光,瞳孔深处突然泛起细碎的金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鬼面人拼尽全力的一剑在他眼中成了慢动作:剑锋撕裂空气的涟漪,魔气与剑气碰撞的蓝弧,甚至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都纤毫毕现。
当剑尖距咽喉只剩三寸时,林云突然看清了——那些星河纹路在魔功侵蚀下,竟有细微的扭曲,像被狂风搅乱的星轨。
这一刻,魅临终的嘱托、师父的教诲、宗门正道的信念,如同零星的光点在他心中汇聚。
这一剑,让他竟有了一丝顿悟。
“星河者,始于混沌……”师父临终的话语炸响在耳畔。
林云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龙鳞剑竟自行发出轻吟,剑尖微抬,遥指密室穹顶——那缕石缝透入的微光,在他眼中化作了真正的银河。
天地间的声音骤然消失。
密室中悬浮的尘埃仿佛静止,退散的魔气仿佛凝滞。
林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剑光中分裂成无数影子,有的挥剑如狂龙,有的落剑似星斗,最终都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