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归一。”
他喃喃自语,手腕轻抖,龙鳞剑划出一道绵软的弧线,连空气都没激起涟漪。
鬼面人却瞳孔骤缩。
这一剑慢得可笑,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轨迹明明清晰,却像融入了虚空。
他发现他的剑锋在距林云咽喉三寸处卡住,再也进不了分毫。
叮!
魔纹剑脱手飞出去,插在洞壁上,震颤如濒死的蜂鸣。
“不可能!”鬼面人失声惊呼,气息随之迅速萎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云的剑锋却悄然逼近,触到对方护体魔气的刹那,那魔气竟如春雪遇阳般悄然消融。
鬼面人胸口像被万吨巨锤击中,护体真气瞬间溃散。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毕生心血的杀招,在对方剑下竟如孩童涂鸦。
“这才是真正的星河剑诀。”
林云的声音带着不属于他的沧桑,手腕轻抖,龙鳞剑划出完美弧线,剑身纹路亮起星辰般的光芒——身后星河纹路流转,一颗暗淡的星终于亮起,补全了整幅星河御剑图。
剑尖抵住鬼面人咽喉时,密室魔气如退潮般消散。
林云望着对方眼中的自己——那个曾迷茫的少年,眸中已流转着周天星斗的光。
“为什么……”鬼面人颤抖着,声音嘶哑,“我穷极一生都参不透……”
“因为你心中只有力量。”林云轻声道,“而我,看见了光。”——那光是魅用生命点亮的执念,是师父传承的意志,是石缝中透出的希望,更是心中坚守的正道。
穹顶微光中,仿佛有无数光点如流星坠入龙鳞剑,化作师父的残影、师兄弟的笑脸,融入剑身纹路。
鬼面人护体魔气彻底消散,踉跄后退撞倒石桌,青铜灯盏摔得粉碎,清脆的响声在密室里回荡。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这个叫林云的小子竟然领悟出了星河剑诀的最后一剑。
这一剑,星河剑宗足足等了百年。
“动手吧,为你师父报仇。”鬼面人闭上眼,喉结滚动。
风声停了。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混着毒血滴落的闷响。
半天无动静,他猛地睁眼,见林云垂着握剑的手,龙鳞剑锋芒映着光,却没有了半分杀意。
“为何不杀?”鬼面人声音嘶哑如磨砂,“嫌杀将死之人脏了手?”
林云看着他颈间蔓延的黑毒,语气平淡:“你活不过一炷香了。”
顿了顿,又道,“你毕竟是我师伯,星河剑宗的剑,不该再染上自相残杀的血。自行了断吧。”
鬼面人怔住,随即低低笑起来,笑声却不再癫狂,反而带了一丝苍凉与自嘲,牵动伤口咳出半口血:
“呵…呵呵……好,好一个‘星河剑宗的剑,不该染上自相残杀的血’……师弟啊师弟,你收了个好徒弟,他比我们……都强。”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这阴暗的密室,仿佛在看自己扭曲的一生。
“我穷尽一生,恨了一生,争了一生,以为力量就是一切……到头来,却不如一个少年看得通透。真是……可笑至极。”
他忽然直起身子,用尽最后的气力,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般的清明。
“也罢,也罢……我这将死之身,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林云,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就当是我……为星河剑宗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对我那师弟……最后的歉意。”